“因为那是我做的假。”张克扑哧一声笑了，他一笑眼角就有细密的皱纹，“我的尤浩啊，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让你一直走来走去的上班出行啊？”

“我的天，我可以考证啊！！”

这是什么逻辑？！他是信不过我的能力吗？

“你考不了证，总部是知道的，所以允许我给你造这个假。”

看来我身上有不少谜团，我到底是多重要的人，可以成为背负如此沉重秘密的人？

或者说，我其实是个实验里的倒霉蛋？

“不早说！”

“你生气啦？”

“我没生气，我谢谢你，张局。”

我有点无语，丢下张克一个人闷头向前走。张克操作轮椅快速跟上来，试图伸出一只手拉住我，“哎，尤浩，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了。哎，你慢点……”

我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他一下没停住，重重地撞到我身上，轮椅也差点向后仰。然而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替我揉膝盖，我则低头看着他，一声不吭。

“怎么忽然转过来了？”

“不知道，我就是想转过来看看你这个老骗子。张局，你你跟我说实话，我身上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太多了，比如你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你啊，每次委屈了就像现在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他对我招招手，我蹲下来，抬头看他。他正对着月光，月光将他已经有胡茬的脸照得很柔和。“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尤浩。”

你瞧，他这句话和命令没什么两样，但是我喜欢他这样说话。

“我想看着你，还想靠在你身边。”

“很好，还有吗？”

“我喜欢你命令我，张克。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很喜欢。”

“真棒，尤浩，你做得很好。”

“那你摸摸我的头吧？”

我仰头看着他。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就很喜欢在晚上出来散步，看街边的路灯，看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的房子。虽然萨特曾说过这样做无法驱散人心中的孤独，但是它却意外的迷人，因为人会用一份无意识的孤独和迷茫来覆盖他要舍弃的孤独。

我每天都会在晚上将前一天的孤独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夜晚的某一个角落将新的孤独如获至宝地捧回家。

如果晚上不出门散步，孤独会将我淹死。这时我会想起每周都努力找时间和我打羽毛球的张克，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和他说话的，倾诉衷肠。

因为张克说过，心情不好的话，可以随时找他。

我真的太喜欢他那句话了，虽然喜欢，我却没有找过他，因为我没有找他的勇气。

张克的大头覆在我头顶，却没有动。我闭上眼睛，转动头，好让他的手“抚摸”我的头。

“尤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嗯……”我呼出一口气，然后轻笑一声。

“今晚我还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随时可以。”

现在我的心情真的好极了，好到不能再好了。曾经的日日夜夜我时常和孤独起舞，我们纠缠在一起，直到清晨才勉强分开。我的痛苦是它的大餐，我对他人的回避是它靠近我的最好保险。如今我可以对张克说出自己的愿望，可以大胆地依赖这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真的好到不能再好。

和喜欢的人靠在一起，多么美妙啊。

我伸手搂住张克的腰，头靠在他的膝头。张克很震惊我的举动，我听到他的惊叹，似乎在惊讶我的大胆和直白。他想象过现在的场景吗？他妄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长时间蹲着腿开始发麻，我索性跪在地上，趴到他的膝盖上。张克又一次惊到了，他竟然有些慌张的轻声唤我的名字，“尤浩啊，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是在是……”

我以为他是慌张，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在暗爽。这个常年混迹字母圈的男人，是他们圈子里的顶级主人之一。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不暗爽才怪。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找到一个能得以暂时喘息的安乐窝，就会一直在那里带下去，直到那里土崩瓦解，不再宜居。”

“嗯，我感觉到了，我好像就是这样的人。张克，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嗯，不喜欢。因为这样的性格会是你不停地喜欢上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以前只是不太喜欢，现在是不喜欢了。因为你比以前坦率的多，现在的你敢于面对自己的一切。这让我觉得很可怕，甚至有危机感。”

“你是怕我喜欢张允吧？张克，我是那么没道德的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

“那我怎么做能让你安心？”

这句话说完，我又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膝头。说来奇怪，张克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安心，不论是他这个人，还是有他气味的东西。

我竟然这么喜欢他啊。

长长的沉默将花园里泥土的气息和晚风闷热的束缚感全部倾泻给我。我安心地伏在张克腿上，等待着我崇拜的这个人的回答。

沉默良久，张克终于认真地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臣服于我吧，忠诚于我，将一切都托付给我，将我认作你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