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56年的初秋,临近中秋之日,一派喜气洋洋。但最近以来,秦展阅回雁山的频率越来越高。
知道秦家势大,又是个神秘强势的家族,谢时凛本来不想多问,但秦展阅显然有了心事,谢时凛还是不免担心,担心自然多问,可秦展阅却始终不愿意说,半个字也不肯。
他不愿意说,谢时凛便察觉事情似乎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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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栩是谢时凛的同事兼友人,他对谢时凛和秦展阅两个人的事情知道一点,但从来没多过嘴,直到那天——
“怎么着,老谢,你俩的事儿被那小朋友家里知道了?”
两个人上班有个好几年,早都各自升职,有了独立办公室,梁栩是专门到谢时凛这边八卦来的,一进门就悄声打探。
谢时凛手里写着报告,没往心上去,随意道:“嗯?什么知道?”
“就是你俩好了的事儿啊,不然秦家人最近怎么总往上海跑?还总去海联大学(秦展阅此前就读大学)和侦查院,难道不是去调查你什么时候给人拐跑的?”
闻言,谢时凛心中一沉,放下手里的活,看着梁栩:“秦家谁来的?”
梁栩摸摸下巴:“这就……不太清楚了,秦家人多,摸不清是哪派……哎不对,这不应该你最清楚吗?”
他突然极其八卦地凑到谢时凛办公桌对面,低头犀利,“难道说,那小子还不信任你,对你有所隐瞒?哎那我可要说说他了,你对他够好的,掏心掏肝的,他这样办事可不厚道啊……”
谢时凛头疼地打断滔滔不绝的梁栩:“可闭嘴吧,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还有,你看这个世界的方式,难道是靠臆想和杜撰吗?”
梁栩:“……得,你还是潜心治病救人吧,跟您这位毒舌我可真说不着。”他又摸着下巴思索状,“哎,不过你说说,最近这城里发病的人好像变多了哈?”
闻言,谢时凛的目光复又落回手里的诊断报告。
他桌上还放着一沓类似病例。
这些患者的发病情况基本上都是战争后遗症频发,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现在国内百废待兴,一切走向复苏,没了生存危机,很多人便对精神安全和心理健康慢慢重视起来,听说其他医院最近收治的战争后遗症病人也有所增加。
“战后创伤并不一定即时发作,根据受创伤程度不同,会在战后实时到十年、二十年,乃至终生不定时发作。虽说存在一定治疗难度,但好在不会影响太多正常生活,持续治疗,还是有好转可能的。”
梁栩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就是……唉,说不清。最近大家情绪都不太好,整个院区都低压压的。尤其是前两天战争纪念日,鸣笛哀悼的时候,好几个病人当场就崩溃了,而且这才没过几天,咱们院就收了不下五十例新病患——照这个频率下去,我怕后面还有更大的波次。说实话,我真是觉得悬。”
话音还没落,一本书直直地朝他飞过来。
梁栩眼疾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情绪开导法》几个大字,纸张已经有些泛黄,显然被翻过不少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谢时凛那冷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多看几页书。借你的,不用谢。记得还。不送。”
每一个短句都像冰碴子似的,干脆利落地砸过来,连个客气的缝儿都没留。
梁栩捧着书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抽动:“………………行。”
他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转过身去,推门离开。门板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才放任自己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