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擅长，扮演类似长辈的角色。

或者说，对高高在上的指点发自内心厌烦。

童磨对此倒是游刃有余，端着手独坐高殿，萦萦檀香绕着金柱，他宽容且悲悯地笑着注视众生，倾听，宽恕，指引，拯救。

是神之子啊。

你在不远处听见旁人说，这是神之子啊。

这是，神之子吗……

你几乎要被这些话绕晕脑袋，迟迟钝钝吐出一口气。莲花檀香缭缭，红烛泣泣。

伏在身下轻笑的是谁呢，眼前雾蒙蒙，你闭眼又睁开，琉璃彩眸撞进迷雾。

“梨本，梨本，怎么还没看完啊。”

他靠着你乱晃不停，故意枕在书上，缠着你应声。

“安分一点。”

指尖用力点了点捣乱的坏孩子，抽回话本子却早就忘记看到哪里，只好把视线又移到他身上。

“等我看完再陪你怎么样？”

你敢说天底下没有比你脾气还好的人了，三番四次被打断还不生气。

他咿呀哎呀念着些不成调的话。

狡猾的孩子。

你只是稍稍冷下脸，他便起身埋在你的颈侧，不讲道理地拖长声音。

“不如先陪陪我吧，好不好。”

唔，可以啊，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你囫囵飘在梅酒和莲花香里，无所谓答应了。

明明得到想要的，那个孩子反而安静起来，眼也不眨盯着你，过于亮眼的金线绣纹交错衣袍间。

病好以后，童磨时常这样，好像高烧的其实是他，替你受下了什么。而你呢，竟然平白生出逃避的愧疚。

太奇怪了。

你打了个哈欠，顺势闭眼佯装小憩。

这太奇怪了，你分明什么也没做。

这样想，不自觉怨气，他怎么一副受了亏欠的样子，你难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么。

没有吧，根本没有。

“梨本。”

他又在叫你。

难捱的忿恼燎烧，你控制不住开口道：

“做什么。”

他缩回原来位置跪坐在塌上，神色轻快。

“和我讲讲《雨月物语》吧，就是昨夜看的那本。”

你几乎真的要对他生气了。

究竟想要说什么。为什么总在左顾言他心口不一，你成为需要被审视的犯人吗。那么他呢，宽恕恶念的神之子，救苦救难的教主大人，有看见你的愤怒，要原谅你无知的过错么。

忍耐着，一言不发，随手拿起一旁的志怪小说递过去。

“我要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