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倒没生气,只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看着她: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照顾她?”
宋言还没来得及回应,年亦奇在沙发上轻轻动了一下,额头蹙起,像是梦里也不安宁。
宋言半蹲下来,小声喊:
“年亦奇……你不舒服吗?”
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得有多明显啊,苏漾看着这一幕,又一次挑眉。
这小女孩对年亦奇的喜欢恐怕不是一点点。
“行了,我走了。”苏漾拿起外套,“你可以照顾她,但不可以越界哦。”
苏漾话音刚落,宋言猛地抬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没有越界!”
“我只是提醒你。”
苏漾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她和年亦奇。
寂静得只剩年亦奇轻轻的呼吸声。
宋言终于不用撑着了,整个人软下来,
“年亦奇,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不是明天才去酒吧吗……”
被毯子盖住的年亦奇有点热,把毯子扒拉到一边。
宋言立刻蹲下,为她脱掉外套,动作轻得像怕把她弄碎。
苏漾那句“不可以越界”,仍像小石子掉进湖面,一圈圈扩散成委屈、愤怒和不甘。
越界?
她连“喜欢”都没敢说出口。
她怎么越?
宋言深呼吸了一下,让胸口那团委屈慢慢沉下去。
元旦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摇着尾巴想跳到年亦奇肚子上。
宋言一把抱住它。
“你别添乱。”
年亦奇侧身靠在沙发靠背,眉头打着小小的结,梦里也没有放松下来。
宋言抱着元旦,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年亦奇?”
年亦奇没醒,只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呼吸缓了一下。
宋言心一软。
这样睡会不会着凉?
会不会不舒服?
会不会头疼?
她反复犹豫了好几秒,还是放下元旦,重新把那张薄毯子拿过来,轻轻盖到她锁骨。
刚盖好一点,年亦奇眉间又拧住了,像做了噩梦。
宋言立刻低头,小声哄她:“我在呢……别怕。”
说出口后,她自己都愣了愣。
平时她哪里敢这样和年亦奇说话。
可现在,年亦奇醉得一塌糊涂,宋言终于能在不被看见的地方,对她强势一点点。
宋言把手放在她额前,试探着轻轻替她把散乱的头发往后理。指尖滑过鬓角时,动作忽然停住——
不敢再往下。
怕“越界”。
怕苏漾说的对。
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她缩回手,在沙发边坐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
静静看着。
年亦奇喝醉以后,格外安静。
她不像别人一样哭闹,也不会胡言乱语,只是把所有难过都压在眉眼里。
宋言看着那双轻轻颤动的睫毛,越看越难受。
年亦奇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肯定是为了她喜欢的人去喝酒了。
宋言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口,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鼻尖发酸,靠得很近,很轻地问:
“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啊?”
声音轻得像叹息,被酒味和夜色一起吞掉。
没有人会听见。
也没有人会回答她。
宋言盯着那杯苏漾留下的、已经微凉的蜂蜜水,看了很久。
她想起苏漾刚才说过一句话——
“她平时不喝酒。”
那么平时自然也不可能喝醉,苏漾那熟练的举动......说不定和年亦奇没关系呢?
再说如果年亦奇喜欢的人是苏漾的话,她和苏漾一起喝酒,为什么会难过呢?
宋言呼出一口气。
应该不是苏漾。
门“滴”一声被指纹解锁,是许西周回来了,她浑身散发着热气,刚换好鞋,看到沙发上的年亦奇,又看到坐在旁边委委屈屈的宋言,整个人愣住:
“……我姐怎么了?”
“喝醉了。”
“不是明天才喝酒吗?”许西周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排班表看了一眼,“是周六啊。”
“我也不知道,”宋言低着头。
许西周走到年亦奇身边,手背贴在年亦奇的额头和脸上。
“姐,你快醒醒,这里凉,不能睡这里啊。”
见年亦奇没有清醒的迹象,许西周果断把年亦奇抱到主卧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我姐自己回来的?”许西周看到茶几上那杯蜂蜜水,改口:“还是朋友送她回来的?”
“嗯,警察送回来的,”宋言跟在她后面。
“警察?是苏姐姐吧。”
从许西周这里得到确切答案,宋言松了一点点,可心里那块地方仍然不争气地酸。
年亦奇到底喜欢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