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亮，年亦奇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神经在太阳穴那里狠狠跳了一下，她皱了皱眉，过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

嗯，她昨晚好像喝醉了。

年亦奇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记得是苏漾送她回来，后面好像是谁扶了她一把？

应该是周周吧。

年亦奇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徐行舟凌晨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要去外院会诊，组会改上午，线上。

年亦奇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线上？就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宿醉后的模样，头发都是乱的，衣服也皱皱巴巴，气色发白，这个样子怎么见老师？

……

宋言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头靠在被压得变形的靠垫上，手机就在旁边，屏幕黑着。

她昨晚失眠了，一直在和AI纠结自己的感情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年亦奇！

她昨晚喝醉了。

宋言一瞬间彻底清醒，猛地坐起来，披着毯子就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站得东倒西歪。

“年亦奇……”

她小声喊了一句。

厨房那边的动作顿了一下。

年亦奇拎着碗，从厨房走出来，袖子挽到手臂中段，带干净利落的气质，只是气色有点淡。

宋言看着她，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概也洗了澡，昨天那股酒味全然消散了。

“年亦奇，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还没开嗓，软软的，带点刚醒来的沙哑。

年亦奇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小孩一起来就这么关心她，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宋言的头发有一点点乱，发尾微微上翘，尤其是前面的刘海，搭配她的卡通睡衣，很像只小狐狸。

年亦奇的身体僵住，她想起来了，昨晚好像是宋言一个人在家。

这小孩，好像和苏漾说了什么，年亦奇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细节。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那天晚上，许西周抱着宋言亲的画面。

这个画面让她忽略了心里冒出来的那点怪怪的感觉。

……应该是她多想了。

“我没事，你喝点水，今天是周末，可以多睡一会儿。”

“哦，”宋言没有睡回笼觉的打算。

“不睡的话就准备吃早餐吧，我打算下面条，鸡蛋你要几分熟？”

“全熟，”宋言低着头，面对清醒的年亦奇，有些话，她不太敢问。

年亦奇转身回厨房。

厨房里响起锅碗碰撞声。

宋言站在餐厅，不由自主看着她的背影。

“小孩，下午我不能带你去见老师了。”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年亦奇回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她下午临时有事，组会改成线上了，待会你想的话，可以来我房间和她视频一会儿。”

“啊……”宋言愣了一下，随即皱着脸，“今天见不到我妈了啊？”

话里藏着的失落，几乎没有遮掩。

就像一只被突然告知“晚饭取消”的小动物，皱着眉，委委屈屈，非常单纯的难过。

年亦奇怔了怔。

她忽然有点羡慕。

宋言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想念、不舍、失落。

可以理所当然地说“我想见妈妈”。

可以因为见不到就皱眉、低头沮丧。

而她……

她连一句“我也想见你”，都永远没有立场去说。

她只能不动声色地失落。

不动声色地失恋。

快到会议时间了，年亦奇在卧室里调好设备，把灯光调整到最合适的亮度，提前进入会议室。其他师妹都已经陆续上线，唯独徐行舟还没出现。

大家随便聊了几句，都是关于徐行舟的：

“这周又找不到老板了。”

“师姐你去了分院之后，老板她在这边更忙了。”

年亦奇静静听着她们抱怨，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放在鼠标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直到最后一格屏幕缓缓亮起。

徐行舟坐在一家外院附近的咖啡店，身后是干净的木质背景和柔和光影。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腕骨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冷静清醒，稳如初见。

她抬眼：“开始吧。”

年亦奇把所有情绪都压下，逐项汇报完这周的科研进度，然后组织师妹们依次发言。

会议整个过程顺畅。

等师妹们逐个退出会议，只剩她们两个人时，屏幕安静了几秒。

“亦奇。”徐行舟叫她。

年亦奇下意识坐直一点，“嗯？”

徐行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