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余覃摇了摇头。
“那…回公寓?”
左余覃又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陈文华再找不到能让左余覃得到片刻安宁的地方了,他突然发现,A市真的太大了,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他看着几乎眼前几乎要碎在寒风里的左余覃,看着他哽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里,无助又绝望。
他不再犹豫,也没再询问,迅速扶住左余覃的肩膀,低声道,“余覃,我们走。”
左余覃没挣扎,也没问去哪儿,像具失去了傀儡线的漂亮玩偶,木然地被陈文华半扶半引着,走向路口。
来时的车停在了小吃街边,他抬手叫了个出租,把人小心护进后座,查看了下位置,迅速司机交代了几句,去距离最近的一家私人会员制酒店,外观低调如宅邸,拥有绝对的隐私和安保。
左余覃自始至终闭着眼,头靠着车窗,呼吸声断断续续,破碎的不像样。
抵达时,早有接到通知的经理在专属通道入口等候,全程无声,房间是顶层唯一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寂的公园湖景和远处城市的朦胧光带,室内温暖如春,光线被调节到最柔和的亮度,一切尖锐的棱角都被柔软的地毯和织物包裹。
陈文华将左余覃安置在客厅靠窗的宽大沙发里,为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触手可及的矮几上。
他触了两下左余覃耳边的通讯器,将其设定为通话状态,将声音压的极低,“余覃,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
左余覃依旧闭着眼,湿发贴在额角,眼尾泛着红,破碎又脆弱。
陈文华退到套房外间的隔间,关上门,但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缝隙,他先给蛮帅发了条消息,然后才拿出另一个不停亮起的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来自李故的未接来电和数条信息。
最后一条来自于五分钟前。
【阿华,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儿,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保证不打扰,我就想知道他安全。】
【阿华,到底怎么了,你回我一句就行。】
【他吃饭了没?】
【阿华,左卓给我打电话,问我余覃在哪儿,他怎么还没回来?】
……
陈文华捏了捏眉心,余下的连同左卓的信息都没再去看了,刚把手机按灭,李故的电话又来了。
这小子…不回一句,怕不是要打一晚上。
从门缝里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陈文华将门合拢,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李故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急促声音,“阿华!余覃呢?你们在哪儿?左卓三个小时前就给我打电话说余覃走了,问我他在哪儿,你们去哪儿了?”
陈文华握着手机,目光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李故,你冷静点。”
“我不是…”李故的声音忽地压低,“左卓那个语气…很生气,阿华,你别骗我,余覃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还是他家里又逼他了?”
陈文华沉默片刻,道,“他没受伤,今天处理完左家的事有些累,已经睡着了,卓总那边你不必理会,我去和他说。”
李故不信,声音都颤了起来,“他和左卓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闹矛盾呢,是不是左家人都欺负余覃,对吗?”
陈文华一字一句道,“你不需要知道。”
“阿华!”李故突然吼道,又突然变了调,恳求着说,“我求你了阿华,你告诉我你们在哪儿,我不打扰他,我就看一眼,我你让我跟你一块守着行不行,你让我看一眼就行,其他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陈文华头疼不已,“这儿什么都有,不需要你,李故,你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在公寓里待着,这是余覃的意思,否则他会回公寓,明白吗?”
电话那头忽地沉默住,陈文华没了耐心,“别再打了,挂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又亮了,陈文华果断挂断,又接连亮了几下,依旧被按灭。
不一会,屏幕再次亮起。
陈文华有点抓狂地挠了挠头,抓起手机点开,不是通话,而是条短信。
“左卓说要跟我聊聊,马上来公寓。”
!!!
陈文华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翻飞迅速回复:九龙街枫泊馆,不要开车,打车来,到了报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