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余覃醒了后没动,窝在李故颈窝里,只闭着眼,呼吸一下下轻抚在锁骨上。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说,“李故?”
“嗯?”
果然早就醒了。
“转过来,看我。”左余覃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李故小心翻身,刚转过来就被左余覃整个缠上,两人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睫毛颤了颤,左余覃用鼻尖蹭着他,“还是这样舒服。”
大清早的,李故有点不太‘舒服’。
尤其是看着眼里蒙着层雾的左余覃,慵懒的像个餍足的猫儿,连爪子都懒得收的模样。
正看着,腿搭了上来。
李故:“…”
“腰疼不疼?”李故探手去揉他的腰,没躲,只颤了颤,任他不轻不重地按着。
左余覃懒懒开口,“疼…”
却忽地抬眼,目光清亮干净,“昨天…为什么不停?”
李故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答,说他失控了?说他当时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说他…就是不想停?
左余覃压根没打算等答案,看着李故瞬间僵硬的表情,笑出了声。
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关系。”他说,伸手摸了摸李故的脸颊,指尖温热,在李故愧疚不安的目光里,那只手滑了下去…
李故浑身一僵。
再反应过来,左余覃已经强撑着翻身,睡衣松松垮垮敞开,低头看着他,呼吸拂在他脸上,“还有件事,你又失信了…”
“……”李故看他微蹙着眉的模样,心疼极了,想扶着把人抱下来,没想左余覃的手紧了紧,不肯动,便说,“我的错,你腰不舒服先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垫…”
“不要,”左余覃用吻打断他,声音含糊,“补偿我,现在。”
最后一点理智在左余覃熟练撬开他齿关时彻底崩断,他扣住左余覃的后脑,翻身将人压进枕头里,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晨光越来越亮,雪还在下。
“好。”他哑声说。
“像昨天那样。”
“……好。”
窗外风雪无声。
左余覃除了倔之外,还有个毛病,会对一些行为上瘾,比如首次嗅到那甜橙味儿的烟后,起初不解,但他上瘾的很快,第一次呛咳了,第二次就连抽了近半包,后来愈发不可收拾,每每心情烦躁时,不会通过面部表情表达,也不会用情绪,就抽烟,一抽就很难停下来。
比如他看到商店街头的摇摇马,看着年幼的孩子在父母的保护下玩的笑意盈盈,回家后找到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轻晃,椅子腿碰撞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身体随着摇晃,他很喜欢,便养成了这习惯。
比如李故,看他围着自己转,眼里心里再放不下别的任何人或物,看他坦白,和他接吻,看他受了伤也温柔,小心翼翼谨慎入微,渐渐上瘾。
放纵期来的快而猛烈。
他本定下了规则,只要李故开口索求,他会考虑,并给予他能给的一切,去满足李故,可渐渐发现…李故似乎除了‘看到’他,再没怎么提过别的要求。
只需要陪伴就能满足,比养只塔楼鹦鹉都轻松,鹦鹉还要每天晒太阳,而李故…只要不隔太久,比如一星期以上,比如显而易见的多次疏离冷漠,不然会变得阴郁,若是加到一起,后果会更不妙,人都快要碎掉,想哄好就要费点心思。
床上也是,以他的感受优先,无比克制,左余覃知道这人在强忍,也正因如此灵魂深处那股扭曲的掌控欲得到了空前的满足,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旁的是什么,李故眼里只有他,正合心意。
每次他尽兴后,李故便会停。
昨天却不一样,李故头一回在这种事上失控,那种被反过来掌控的感觉…左余覃伏低了头,瘫软在李故的怀里,身体抖个不停。
他被抱去了浴室,后背贴在瓷砖上,预料中的热水没有落下来,他像溺水人紧紧攀着李故的肩膀,把自己交给这个年轻漂亮、令他上瘾的男人,这感觉实在太好。
哑光瓷砖被他的皮肤暖热,不成型的阴影颠晃,如芭蕾舞的那一点挺立的足尖,却支撑起了整具身体的重量,天鹅引颈间,被李故拍开开关的顶部花洒,氤氲着水汽的热水一涌而出,将他浇透。
令他上了瘾,痴迷于失控的每一个瞬间。
放纵期持续了许久许久。
雪停之前,左余覃基本都和李故混在卧室里,水食茶汤吃好喝完,李故会把餐具和一应物品比如睡衣床单等带出去清洗,没让佣人来,他在左宅住了近半年,私人衣物基本都是自己洗的,自认为和左余覃的也是。
当然也有害臊的成分。
那次交谈后左卓留在了主宅,在二楼住下,李故每一打开门他就会到门口来看,见人进进出出端饭端水倒没什么,见人抱着床单衣服出来时,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第一次是掩饰不住的气恼。
第二次是怒火呼之欲出,嘴里咬出了铁锈味儿才压住想去质问的冲动。
第三次…
第四次…
最后近乎麻木。
于是又一次看着李故往卧室走时,他幽幽开口,“他身体不好,你…节制点。”
当天晚上左余覃就出了卧室,把陈文华和左卓一块叫到了二楼书房,看着眉眼平静,实则憋了口气。
陈文华进来时李故在剥橙子,左余覃在闭目养神,左卓在喝茶,只看会觉得十分融洽。
陈文华却了解,一眼就察觉到了左余覃身上的低气压,左看右看,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这大哥能不能消停点,怎么又把人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