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扇门被拉开,响动不大,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的左余覃走了出来,眼里带着淡淡的倦意,和隐在深处的兴奋。
与门外他们这群风尘仆仆的人相比,他净清爽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是…左庆眯了眯眼,看向他的手,素白的掌心里提着一根深色的马鞭,尖端处染着几点已然发暗的红褐。
空气瞬间凝固。
沈母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那鞭子的血迹上,呼吸陡然急促,“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一恒呢?!我儿子呢?”
左余覃提起鞭子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这个?教训一下不听话的而已。”
他抬眼,看向面色凝重的左庆,点头示意,“四叔也来了。”
左庆没回这问候,沉声开口,“余覃,沈家报案,说沈一恒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还有顾西川,两起失踪案都和你有牵扯,我们必须按程序了解一下情况。”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鞭子上,“你手里这东西,还有你身后……”
未关紧的门里,隐约传来痛苦的喘息声。
那声音微弱,但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沈母瞬间崩溃,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往屋里冲,“一恒!是不是一恒?你这个疯子!你把他怎么了!”
“兰姐!”左庆厉声喝止。
左余覃偏身错开,视线又被陈文华挡住,便无所事事地提着那鞭子,在掌心缠了几道。
寸头连忙上前把人拦着,左庆脸色铁青,和徒弟对视了一眼后,朝观影厅走去。
进门前,余光瞥到左余覃的嘴角似乎微弯了下,顿时心底一阵恶寒。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乖孩子,哪怕在知道左余覃对左宏的那些谋算,也认定了是被逼无奈。
观影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屏幕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屏幕的光,左庆看到了地毯上蜷缩着的人影,迅速上前。
衣衫凌乱,裸露的背上、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伤已经到了皮开肉绽的程度,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
“一恒!!!”沈母从缝隙里只瞥到一眼,顿时肝胆俱裂,挣扎着往里扑。
左庆蹲下身,打量着还抽搐着呻吟的人,“沈一恒?”
不…不是!
那人偏了偏头,眼神涣散,见到左庆那张严肃的脸时,猛地瑟缩了一下,试图把自己蜷得更紧,喉咙里溢出无助的呜咽。
“李故?”左庆见过这人,半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以及…照片里,一些和自己的侄子暧昧亲吻的照片,人长得很漂亮,是个舞者。
沈母的动作僵在半空,意识到认错了人后扭头就走,尖叫着让左余覃把人叫出来。
一圈人被她吵的头痛,左庆摆了摆手,寸头便在管家的指引下,把人往客房里‘拖’。
左庆迅速环视室内,除了身上施暴痕迹严重的李故,再无他人,没有沈一恒,也没有顾西川。
只是满室狼藉。
左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左余覃正偏头看他,时不时还瞥一眼地上的人,用眼神平静地问:看完了?可以了吗?
“小卓,叫医生来,”左庆起身,走到门口,“你这是故意伤害,不排除非法拘禁,余覃,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左余覃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推开陈文华,站直身体,“四叔,我承认我是故意,但伤害…”
左余覃瞥了一眼房内,“他很爽的,不能算伤害,至于是不是违背他意愿的非法拘禁,要不让他自己跟你聊?”
左庆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又回过头。
“就算…”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么极端的‘玩闹’方式,“就算你和他是亲密关系,打到这种地步,伤情鉴定下来,他或者他的家人选择起诉你…”
“他没有家人。”左余覃打断,“他只有我,而且,让他起诉我,恐怕比四叔从这里搜出来你们说的那两个家伙还难。”
左庆是从小警员一步步爬上去的,从一开始处理的各种家暴问题,到进入市局后接触到的各种令人毛骨悚然性虐案件,早已把处变不惊刻进了骨子里,他沉声,“就算他心甘情愿,也要等人恢复意识,人我得带走,送去医院治疗,等他清醒再判,余覃,在此期间不要离开A市,听见没?”
左余覃撇了撇嘴,“要带走?”
左卓连忙道,“四叔,不行!”
“好吧我承认,他倒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原本我不舍得打这么重的,得养上不少天,都没得玩了,可谁让他…”
左余覃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不珍惜自己生命呢,四叔,我管教一下自己人,没什么问题吧,犯了错的人,得受罚,带走?不行,我得等他清醒了,告诉我他错了,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有死的想法。”
四下寂静。
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