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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后,叶见曈回顾了整个经过。
傅绝半梦半醒地听着。
十年前,雀城遭遇地裂,成为荒城。半年前,地脉异变,生出忆障,居民的亡魂循环死前的最后时光……第一位破障的破妄师没成功,陷入昏迷,魂灵四散裂变成雾魔,夜夜猎杀亡魂。
其后,所有前去探索的人全部沦陷。
裂变成更多雾魔,循环往复。
叶见曈说:“即便是我,见到哥哥也曾短暂迷失,忘了他是亡魂。”
江星辞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学弟谦虚了,跟实力无关。雀城是叶学弟的故里。破妄师绝对不能踏入「故里」的忆障,自我的牵绊太深,谁进去都得栽。”
众人了然,话题渐远。
傅绝的睡意又深。
白栩:“听说和你们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叶见曈的指尖在盲杖上微不可察地敲了一下:“不错,是地脉师。”
白栩:“他现在呢。”
“他叫傅绝。”叶见曈的脸庞转向江星辞,双眸结霜,视线空茫茫地扫过,“是江会长的手下。”
江星辞。
地脉师协会-松湖分会的会长。
江星辞立刻明白他想隐瞒傅绝的身份,遂接过话茬圆谎:“啧,我这个手下有点本事。他没裂变成雾魔,反而误认为自己是当地人,疯狂清除雾魔。歪打正着,陷在忆障里的散碎魂灵才得以回拢,大部分人已苏醒……对吧徐指挥官。”
徐澈猝不及防:“呃,对。”
白栩:“他也醒了吧?”
江星辞往后一指:“没有,就睡在花丛的躺椅上,医生说还要昏个一两天。傅绝长得也帅,对吧,叶学弟?”
被点名的叶见曈:“呃、还行。”
江星辞促狭:“哎哟,还不好意思。看你一提到他就磕磕绊绊,别说我,在座的谁看不出来啊。”
叶见曈:“……胡扯。”
白栩更有了兴趣:“能让见曈另眼相看的人,我得看看。”
脚步声、花枝窸窸窣窣声。
傅绝沉沉睡过去。
白栩轻笑:“呵,确实很帅气,不过很虚弱呀。”
江星辞:“不虚早醒了,对了说说流火吧。”
一说流火,天就聊死了。
空气都凝滞了。
江星辞:“幸好白枢长指点,才能汲得流火解一时之急。”
白栩没接这个功劳:“是叶见曈叶慧眼识金,十几处地脉异常,他一下子就挑中了能出流火的雀城忆障。”
叶见曈:“过奖,只因雀城是我故里。”
徐澈不奈法客套,直接说:“总之,多谢在座各位。不过这种灵脉太难得,汲出的流火也很零星,不充沛。这不是长久之计,撑过三五个月,我们又会陷入同样境地——下次找不到有流火的地脉异常,又怎么办。”
众人:“……”
徐澈:“所以,至上什么时候恢复巡游?”
这是大家最想问的。
白栩微露苦恼:“你们清楚的,至上的思虑周全,对流火的典赐慎之又慎。我们底下人的建议,份量有限。不过至上亲口交代了,巡回典赐的时间会固定下来,具体章程已在拟定中,请各位静候通知。”
江星辞:“多少给句准话。”
白栩神色不变:“这就是目前能给出的最准的话。”
徐澈:“万一定不下来,三五个月后我还去宸京找你?”
语气已近乎威胁。
白栩再度显出苦恼:“我可不敢让你再找一次,徐指挥官。放心,我敷衍谁也不敢敷衍你,届时巡回章程出来,我尽量将你们沧澜排在第一位。”
徐澈:“哦,行。”
江星辞跟叶见曈耳语一句:“太好敷衍了吧。”
叶见曈:“……喝茶。”
此时在花园外等候的助理过来,低声提醒回宸京的行程安排妥当。这里是雀城外的一个小城,事情既已解决,自然不会多留。白栩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很优雅地道别。
白栩离开后,徐澈也有事忙去了。
剩下江星辞和叶见曈。
江星辞嘶的一声:“傅绝是我的手下?你突然来这么一句,我差点没接住。”
叶见曈装糊涂:“不是你的人吗?”
“行了别装了,我的人我在忆障能认不出来。”江星辞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就承认吧,就不想把人交给白栩。”
“对,我缺个地脉师当搭档。”叶见曈不装了。
以傅绝这种能力,白栩只会立刻带回宸京编入他的直属序列。以后别说合作,见面都难。
“不管傅绝什么身份,肯定是地脉师。”叶见曈说起另一件事刚到查的事,“但我看之前的报备名单里,没有傅绝这个名字,他可能是偷偷进去的。你查查你们的地脉师系统,他是什么来头?”
“噗哈哈。”江星辞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江星辞也交底了:“我第一时间就查过了。你猜怎么,不存在这人。非登记在册的知名地脉师,也没有。”
如此天赋的地脉师。
系统漏了谁也不能漏他。
傅绝的底细,只能等他醒了问。
叶见曈忽的想起,傅绝跟哥哥聊过「我记不得了,现在行动全凭直觉」,灵光一闪:“假如,傅绝醒后失忆。我们就一起骗他,说他是你们协会的。你回你的松湖,把他留给我。”
“哈?失忆?”
“我有种直觉,他会失忆。”
“在忆障里待久了,记忆错乱没跑,但怎么敢肯定就是失忆?”江星辞眼尾微垂,玩味地笑,“还有为什么要骗他?你要对他做什么?学弟你在隐瞒什么,你最好坦白,不然我不配合哦。”
叶见曈眼皮一撩:“你不是说过了吗,他很帅气,我见色起意。”
江星辞:……呵。
两两各自喝茶。
无言。
叶见曈忽问:“你到极限了吗?我是说流火。”
“不缺。我现在天天耍心眼,不用灵力。”江星辞意识到什么随即反问,“你到极限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