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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琢死了。
却没引起轩然大波。
景家地位最高的那位主事人发了话:「景琢为复原地脉,魂引过度,遭地脉反噬,脏器破裂,抢救不及。」就这么发丧,当然还是在暗中调查景琢之死。
大部分景家人信了。
只有那几位前几日一起喝过酒、聊过昭青野的长辈,心里犯嘀咕。
前脚才聊完,后脚景琢就跑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旧溶洞,莫名其妙地死在那里,要说没联系,谁也不信。但这几位都是老江湖,看一眼就知道这水浑,没人愿意蹚。
且不提后来丧事办了三天。
傅绝没暴露。
他将溶洞的事告诉了景希言。
尤其强调,景琢死前提到过龙血,景希言听后,立刻着手调查景琢最后联系的相关人员。
“还有别的吗?”景希言问。
傅绝没说在地脉见到年少景希言的事:“没了。”
傅绝对景希言已起疑,决定先暗中观察几天。这天早饭,傅绝吃得心不在焉。粥在碗里凉了,筷子没动几下,目光时不时往对面飘。
景希言一边吃一边翻文件。
浑然不觉目光。
叶见曈坐在斜对面,悠悠地开口:“今天城东有个忆障,一起去?”
傅绝:“不了。”
景希言吃完拿着文件离开了,傅绝的目光追过去。
叶见曈:“别看了,人都让你看走了。”
傅绝:“嗯?”
等等,盯?傅绝后知后觉,惊喜地说:“你的眼睛能看见?”
叶见曈:“一点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见曈的脸上,俊美的脸庞泛出细细光辉,薄唇微瞥:“不过呀,还不如瞎着。眼不见,心不烦。”
傅绝:“你烦什么?”
叶见曈没立刻接话,抓过手杖起身:“你的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看了整整一个早上,左一眼右一眼。干脆别当什么地脉师了,去给他当保镖吧。白天盯着看,晚上守着看,看个够。”
手杖点在地上走了。
嗒,嗒,嗒。
-
过了两天。
傅绝并没看出景希言的异样。
这晚,景希言从外面回来,大衣上带着夜里的寒气。他进门先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去倒了一杯红酒,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休息,一手捏眉心。
听见脚步声,他没睁眼:“还没睡啊。”
傅绝在旁边坐下,挑起话题:“安魂和引魂,有什么区别?”
景希言这才睁开眼睛,那双眼底还有没散尽的疲惫,但看人的时候仍是炯炯有神:“引魂,是把活人从地脉异常里找回来。安魂,是送死人归位。一个为生者,一个为逝者。”
“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傅绝念出那句话。
是少年景希言在地脉里念的词。
景希言愣了一下:“怎么?”
“你听过吗?”
“当然,这句念语很常见,引魂安魂都能用。”景希言换了个姿势,坐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不用那么含蓄,直接问就好。”
傅绝盯着他:“你年少的时候,有没有参加过什么重要人物的引魂或安魂?”
“重要的?没有!”景希言回答干脆。
傅绝不说话了。
但他所有的怀疑都写在脸上。
景希言看出来了,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我的天赋很一般,志向也不在这上面。引魂能救几个人?垣州的问题,不是救几条人命能解决的。从小我就知道,我必须往大了走,从根子上让地脉异常少发生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自信坚定的光芒。
傅绝还是追问那问题:“真的,完全没参加过吗?”
景希言:“没有。”
意识到傅绝很在意,景希言补充说道:“刚才说过了,我天赋一般,后天也没怎么努力。景家有魂引天赋的大有人在,重要的魂引场合,轮不到我。”
他很坦率,对自己天赋一般的事完全不避讳。
也完全不在意。
“也就偶尔。”景希言笑了笑,笑容率真,“像你上次走丢那样,帮同伴引魂而已。傅绝,我不是那种绕弯子的人,也不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既然如此。
傅绝就直接说了:“在景琢的探索的地脉里,我看见你了。”
十八九岁的景希言,穿着白衬衣,走在安魂队伍最后面,口中吟诵:「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傅绝描述那个画面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景希言的脸。
景希言听完,愣了一下:“你看错了吧。”
傅绝:“不可能。”
那两个字砸出来,很硬,满满地质疑。景希言脸上的也笑收了,他忙了一天,这会儿火气也有点往上拱。
“我自己干过什么,我能不知道?”景希言的语速快了,“我一直在地脉安全中心忙活,哪有时间去魂引。再说,我们景家上一辈被典赐了好几个,重要场合都是他们去。退一万步,跟我同辈里也有堂兄堂弟,天赋比我强,那种场合怎么轮得到我?”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像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