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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傅绝看到了地脉忆障中的世界。
薄刀岭。
山脊薄得像刀背,两边是陡坡。
往前走一段路,是集市。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抱着孩子逛街的,忙忙碌碌的优哉游哉的。房屋古旧,路人的衣着也古朴,一问才知道是两百多年前。
“不是小忆障吗,看上去一点也不小啊。”徐澈困惑。
小忆障的环境就小比如之前的马场;大忆障的环境就大比如雀城。傅绝仔细观察,解释:“发现这个忆障的破妄师,应该实力不强。”可能压根儿没真正进入忆障里世界,由此产生误判。
看地脉光亮,平稳有序。
傅绝难免心生疑惑:怎么才二百来年,地脉就乱成现在这样。
两个人走进集市,摊贩在吆喝,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要买杏花。有小孩跑过去,手里举着糖果串串,糖衣在日光下红晶晶的。
还有算命的,手里摇着一个布幡。
上头写着“算天命”四个字。
目光对上,算命先生眼睛一亮:“两个小哥,我看你俩……”话音未落脸色一变,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忆障在那一刻猛地晃了一下。
傅绝脚底一麻,飞快将徐澈挡到背后:
“我俩怎么了?印堂发黑吗?”
“呃。”算命师恍了一下神。
“不是算命吗?”
算命师终于收回神,恢复故作高深的模样,打量傅绝说:“啊,对对对,小哥,你最近运势不太平,有破财之兆。我劝你一句,今明几日,都要看着点儿。”
“什么灾?”
“天机不可泄露。”算命先生闭上眼,“你们走吧,不要钱,我就当帮个忙。”
两人转到没人的角落。
徐澈去换衣服。
傅绝可以融入一切忆障而不被察觉。徐澈不同,地脉行走能力弱,现代装扮一眼就让忆障中人起疑,引发忆障不稳,就像刚才的算命先生一样。所以,他要换成素色的当地衣裳,谨言慎行,尽量低调。
傅绝闭目靠墙等待着。
感受地脉涌动。
忽然有什么动静,傅绝一睁眼,有个人贴过来,他本能出手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到地上了,只听杀猪似的嚎叫。
徐澈探出脑袋惊问:“怎么了?”
傅绝:“我……”
怎么说呢,下意识就出手了。
被误伤的这人躺在地上,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喊:“你这人,啊,怎么回事啊,我就路过啊啊……”
胳膊脱臼了。
傅绝蹲下,嘎嘣一下给接回去,那人嗷了一声,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们赔……”那人嚷嚷,站起来直哆嗦。
后背也擦出血了。
两人没钱,傅绝把刚买的包子给那人当做赔礼。那人还嚎,想索要傅绝的单边耳饰,徐澈瞬间冷了:“你是不是没挨够?”够了够了,那人拿着包子抱着胳膊跑了。
傅绝嘀咕:“算命的还挺准。”
这不就破财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准什么准,那就是一伙的,这人是小偷。”接话的是一个老头,挑着一副挑子,挑子里放着干草药材,看上去是个采药卖药的。
傅绝恍然大悟。
小偷,对,动作很轻很快。
老头嘿嘿直笑:“你被偷了,折了财,回头还得去找算命的那人解灾,他两头赚钱,稳赚不赔。”
傅绝:“我手慢点呢,他也讹不到我们。”
“跟手快和手慢没关系,你只要入了局就逃不了。不管你走哪个方向,都有人等着你。你以为是你选的路,其实路就在那儿,破破烂烂全是坑。”老头挑起草药担子,乐呵呵地说,“你往东走,东边有小偷;你往西走,西边有骗子;你往北走,北边的人等着讹你呢。你就站着不动,也有人从天上掉下来砸你身上。”
这些人布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张网。
以为是偶然,是巧遇,其实都早有预谋,最终抵达同一个结局。
傅绝郁闷。
哪里民风淳朴了,一上来就是刁民。
徐澈微笑:“我们又不住这里,你感知到了忆障核心吗?”
傅绝:“就在附近。”
两人顺道往前走,走过布铺打铁铺裁缝店,来到一家药铺。店面不大,进门就是柜台,后面是整面墙的药柜,抽屉上的铜拉环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草药味。
傅绝:“就是这里。”
徐澈环视一圈:“看上去很普通。”
柜台没人,两人冲里喊了一声:“有人吗?”里屋传来脚步声,白胡子的齐大夫掀帘子出来,穿着灰布长衫。
齐大夫直接训斥:“都说你们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大夫。”
傅绝:“??”
齐大夫看清傅绝二人后愣了一下,神色一缓:“这位小哥,哪里不舒服?”
傅绝:“就,咳嗽。”
说起来他最近比以前好多了,咳嗽都少了。齐大夫随意询问几句,神不守舍,但诊脉时却一愣:“小哥,你的脉象很特别,让我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