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她性格活泼,又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很会安慰人。她教那些年轻人用智能手机,陪老人聊天,还和林晚一起给大家画画。
谢不遇虽然肋骨断了,但嘴没闲着,天天给那些孩子讲“英雄救美”的故事——虽然大部分内容是他瞎编的,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
秦野用一只手帮一个以前是木匠的老人修好了坏掉的椅子,老人感动得直抹眼泪。
江漓表面上还是冷冷的,但她会默默地给受伤的人换药,动作很专业。
陆裁和沈寂最忙——他们要处理所有文件工作,联系律师,安排后续事宜。
聆在休息一天后就恢复了,继续教林晚声纹技巧,偶尔也去开导那些选择保留记忆的获救者。
第三天傍晚,幽谷来了。
没有大张旗鼓,他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墅院子里,深灰色的长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沈寂带着所有获救者来到院子。
幽谷看着这些人,左黑右琥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选择保留记忆的,站左边。选择清除的,站右边。”他说。
人群分开。
左边二十一人,右边十六人。
幽谷先走到右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琥珀色的光。
光团分裂成十六份,分别没入那些人的额头。
他们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恐惧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茫然。
“你们会忘记被关押的细节,只记得‘曾经失踪,现在被找回’。”幽谷解释,“具体的记忆空白,会用合理的‘故事’填补——比如登山遇险被救,比如昏迷多年后醒来。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那些人点点头,虽然还有些困惑,但表情轻松了很多。
幽谷又走到左边,掌心浮现出灰色的光——这次是二十一份。
“这些是‘记忆锚点’,可以帮你们稳定精神,防止创伤后应激反应失控。”他说,“痛苦可以保留,但不需要被它摧毁。”
光点没入那些人的额头,他们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但悲伤还在。
最后,幽谷拿出一叠纯白色的卡片,分给每个人。
“这是‘概念世界通行证’——当然,不是真的让你们再去概念世界。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遇到概念体相关的麻烦,或者精神出现异常,可以通过它联系我。我会帮忙处理。”
所有人接过卡片,郑重地收好。
“那么……”幽谷看向沈寂,“我带他们走了。三天内,所有人的身份都会恢复正常,补偿金也会到账。你们……做得很好。”
沈寂深深鞠躬:“谢谢。”
幽谷摆摆手,深灰色的光芒笼罩了三十七个人,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
在完全消失前,那个五十年前失踪的女孩突然回头,对沈寂他们大喊:
“谢谢——!一定要幸福啊——!!!”
声音还在回荡,人已经消失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九个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梦突然哭了。
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哭。
“哥哥……我们真的……救出他们了……”
沈寂抱住妹妹,眼睛也有些湿润:“嗯。救出来了。”
秦野用没受伤的手搂住江漓:“江漓,老子突然觉得……咱们挺牛逼的。”
江漓没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还行。”
谢不遇想抱裴语,但肋骨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是靠在他肩上:“裴老师……回家吧。我饿了。”
裴语:“……嗯。”
陆裁推了推眼镜:“那么……接下来,该处理我们自己的事了。”
所有人看向他。
陆裁调出平板电脑:“第一,沈梦的能力教学,明天开始。第二,我们的装备需要全面检修升级。第三……”他顿了顿,“深渊回廊的骚动虽然平息了,但‘先知’的邮件提到,那里可能还关押着更多人类。我们需要制定长期计划。”
沈寂点头:“但这次……不急。先休息,恢复,提升实力。”
林晚小声说:“我也要变得更厉害……不能再拖后腿了……”
聆拍拍她的手:“你已经很厉害了哦。”
夕阳完全落下,别墅里的灯光亮起。
九个人回到屋里,坐在客厅,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经历了这么多,这种平凡的、安静的时光,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良久,秦野突然开口:
“那个……既然人都救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谢不遇立刻响应:“必须庆祝!火锅!烧烤!啤酒!”
裴语:“你肋骨断了,不能喝酒。”
谢不遇:“……那就果汁!”
沈梦举手:“我可以帮忙做饭!”
江漓:“你伤还没好,老实待着。”
沈寂看向陆裁:“老陆,你觉得呢?”
陆裁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适度庆祝有助于心理恢复。但谢不遇和秦野的伤需要忌口,建议清汤火锅。”
秦野哀嚎:“清汤?那还有什么意思!”
江漓:“要么清汤,要么没得吃。”
秦野:“……清汤就清汤。”
于是,晚上的庆祝宴就这么定下来了。
虽然只有九个人,但很热闹。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清汤里煮着各种食材,香气弥漫整个客厅。
谢不遇不能喝酒,就端着果汁到处敬“酒”。
“来!裴老师!敬我们夫妻同心!”
裴语:“……谁跟你是夫妻。”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
秦野用一只手艰难地夹菜,江漓看不下去,帮他夹了一碗。
“江漓你最好了!”秦野感动。
江漓:“闭嘴,吃你的。”
林晚和聆坐在一起,林晚小声给聆介绍每样食材——聆对人类食物的兴趣一直很大。
沈梦挨着沈寂坐,一边吃一边说:“哥哥,明天去跟幽谷叔叔学习,我会努力的!”
沈寂摸摸她的头:“嗯,但别太勉强。”
陆裁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还在看平板上的数据,被谢不遇强行拉过来:“老陆!别看了!今天放假!”
陆裁无奈:“好,放假。”
九个人,九种性格,九段经历。
但因为彼此,他们聚在了一起。
像家人一样。
夜深了,火锅吃完了,客厅里一片狼藉。
没人急着收拾,大家都瘫在沙发上,满足地叹气。
谢不遇突然说:“哎,你们说……咱们这算不算……拯救世界了?”
秦野:“算个屁!就救了三十几个人,算什么拯救世界!”
谢不遇:“那也是拯救了三十几个世界啊!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救世主!”
裴语:“救世主不会断两根肋骨。”
谢不遇:“……裴老师你非要拆我台吗!”
众人都笑了。
笑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像某种誓言。
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
而在遥远的概念世界,织梦者站在纯白色的宫殿里,看着眼前的星图,轻声自语:
“人类啊……果然是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也许……初代记录者大人的选择,是对的。”
他闭上眼睛,月白色的长袍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像在做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梦里,概念体和人类,也许可以……和平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