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是说香菜不好吃吗?”
“是你吃又不是我吃。”
祈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把香菜撒上去,绿油油的一大把。两碗面端上桌。祈愿低头看着那碗面,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白業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面条烫到的舌头,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祈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面条的热气里变得湿润。
“好吃。”他说。
白業垂下眼睛,端起自己那碗面,也夹了一根。面条很滑,他吸了一口,汤汁溅到嘴角。祈愿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白業看着他的动作,耳尖红了。祈愿弯唇,那笑容很干净,和昨晚那个把他压在婚纱堆里的人判若两个。
“好吃。”祈愿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哥哥。”
“嗯。”
“明年还想吃。后年也想吃。大后年也是。”
白業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灰色眼睛,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极其小声地说:“……每年都给你煮。”
祈愿的眼睛亮着,他端起碗,把面汤也喝了,一滴不剩。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
金色变成了橙红色,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白業看着那道光,想起秦深发来的极光照。他没见过极光。他见过的光都很简单——太阳光、月光、路灯的光、祈愿眼睛里的光。每一种他都记得。每一种他都不想忘。
“祈愿。”
“嗯?”
“明年我们去看极光吧。”
祈愿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橙红色的光里变成了琥珀色。
“好。我们可以去找秦深。”
“嗯。”
祈愿伸手,把白業嘴角那根翘起来的面条拨开。白業的脸红了。祈愿的指尖在他唇边停了一下。
“哥哥的脸好烫。”
“……因为暖气。”
“嗯。暖气。”
祈愿的声音带着笑意。白業拍开他的手,端起碗去厨房。祈愿跟在后面,看着他米色毛衣的背影,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还带着齿痕的后颈。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去。
白業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干嘛。”
“充电。”祈愿闷声道。
白業没动了,让他充。水流哗哗地响着,冲掉碗上的泡沫。白業的手指被水泡得发皱,祈愿的手臂在他腰间箍得发紧。
“好了吗。”
“再充一会儿。”
“……五分钟。”
“十分钟。”
白業没再讨价还价。他关掉水,把手擦干,转过身,面对祈愿。他踮起脚,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充好了。”
祈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把白業整个人抱起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白業被他转得头晕,手指攥紧他的肩膀。
“祈愿!”
“在呢。”
祈愿把他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哥哥。我好开心。”
白業看着他弯弯的眼睛,指尖碰了一下他他咧开的嘴角,往上滑,捏了捏祈愿的脸颊。
“知道了。傻子。”
“哥哥的。”
“……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