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许幸不顾阻拦闯进来。
许侯摆手,许荣与许幸打个招呼告退。
“父亲!陛下在宫里养面首的传闻到处都是,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我没少被人笑话,您得替我做主。陛下跟我,还成不成了?”他以为大事底定,他就该进宫了。没成想,先进宫的是几名女帝从南方带回来的少年。
那些个乡野少年竟抢在他前头,真是岂有此理!也是女帝藏得好,一早竟带了这些人回来,许家都不知!可他如何能去与女帝闹?只能来求助老子。
“毛毛躁躁,有没有点成事的样子?”
“陛下先前带我进了城,就将我扔在一边,叫我如何自处?她不会是想反悔吧?我听说她养在宫里的小妖精,有些个着实美色过人,好些个宫女都被迷得七荤八素,情心浮动。陛下怕是快忘了我!”
“沉住气。”许侯将棋枰敲得咚咚响。
“那我该怎么办?我要是进不了宫,父亲你这盘棋就白下!”
“这样,集贤馆不是在筹办吗?我给你在内中某个职司,你请陛下与你同去视察。若陛下答应,你就可安心。”
许幸露出笑颜:“就这么办。”
皇宫里要改造一座园子,居然是女皇陛下亲自监督。宫人私下都传,能入住这座园子的必然是女皇极为看重之人。
“要我说除了那位不做他想。”郑氏挽着万宝皇后前去凑热闹。
才死去不久的琅怀帝谥号戾,他的皇后却是贤名在外,女皇准她出宫嫁人,但她自愿留在宫中与太后作伴,女皇便赐尊号万宝,一应用度仍秉皇后之尊。
“那位?”万宝皇后平日不是练琴习字,就是吃斋念佛,甚少过问他事。
“我要给您说说趣事,您还不听。那位是陛下带回来的,在宫中深居简出,虽不见其人,却是美名远扬。听丫头们说,实是惊为天人,不论谁,见之难忘。或许正是如此,陛下才不肯他常在人前露面。听闻陛下就将其养在自己的千秋殿,夜夜与之相伴,甚为爱宠。”
“陛下之事也敢编排?”
“姐姐就不好奇?”自从万宝皇后救了郑氏,她便与皇后亲近得很,做到了她所说的以其马首是瞻。“惊为天人的男子,我还不曾见过。”
“定是丫头们夸大,她们贯爱添油加醋。”
蓦地,她们停住。
前方朱桥上,一人恬然伫立,飘飞的柳絮落在他发上、肩上,他浑然不觉,只抬着手臂,出神地看着停留在手臂上的鸟儿。鸟儿叽叽喳喳竟毫不畏惧,甚至似乎热情,而他嘴角含笑,眉目轻舒,如同画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
不,岂止佳公子,郑氏说得没错,是天人。
低垂的眉眼如那庙中悲天悯人的佛像,周身气息极为特别,令人心生向往。万宝皇后想了许久才想明白,那是一种天地难寻的纯净,仿佛他往那里一站,不但净化了周遭环境,连靠近的人也不由自主摒除了杂念。
“娘娘,娘娘!”郑氏叫了许久,万宝皇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仪,不由脸上发烫。
“果真是俊美无双,名不虚传。”男子的声音,两人想要回避,对方已经过来,行个礼,“在下许幸,见过两位娘娘。”
“你是许府小公子?如何在这儿?”万宝皇后问。
郑氏道:“既是许府小公子,定然是来寻陛下的。诺,在那儿。”
循她目光望去,可见女皇走上朱桥,似乎说了什么,神情娇嗔,而后将自己的斗篷解下给桥上的人披上,又将他拽走。
许家公子酸涩一笑:“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遂告辞。
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万宝皇后疑惑,郑氏挽了她回去:“可有一番曲折,回去我跟姐姐细说。这回,姐姐可有兴致?”万宝皇后不置可否。
“快过来看看,我是这样构想的。”琅寰拽过伯川,给他比划,“这边我打算开一片池子,种满莲花,就叫它夏之角,那边种片梅林,就是冬之角……”
伯川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辟出春夏秋冬四角?”
“是,我想仿照神渺山的四季谷,将这座园子辟出四季来。这样或许你就不会那么想念神渺山。你说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满眼期盼。
“好。”
“说得好敷衍,高不高兴嘛?”
“高兴。”
“那笑一个?”
伯川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虽然极淡,却依旧令春花失色。琅寰命令:“都转过身去。”匠人们停下手中的活,齐齐转过身。琅寰踮起脚吻住那双好看的唇,轻语:“为了你的笑,我愿意做任何事?”
“包括……”
“不包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