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二人此刻,竟在山脚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我从一开始便知是你,把神器还我,我尚可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师尊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江衔月开始装傻充愣。
玉清阑听后,直接撤去障眼法,恢复了本相——满头霜发,凛然生威。
他是真的动怒了,连这点遮掩都不愿做了。
江衔月一味躲闪,只防不攻,让玉清阑一时之间竟难以探清他的真实实力。
见状,玉清阑很快改了策略,收了神力凝成的剑,合眸静立,养精蓄锐。
岂料这人竟厚着脸皮施了术法贴近,一言不发扣住他的腰,便吻了上来。
玉清阑惊得睁眼,恶狠狠瞪着他,狠咬了一口,才逼得他退开。
江衔月抹了抹唇角的血,笑了。
换做从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却仍觉不够。
他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弹开,却早有预料,灵巧落地,毫发无损。
此刻他才恍然,玉清阑让凛风回九重天寻神器是假,引他前来决战才是真。
玉清阑笃定他会忍不住不请自来,而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方才江衔月还在疑惑,那结界如此薄弱,竟轻易便解开了,莫非师尊真因神力被夺,才衰弱至此?
果然,从未小瞧玉清阑,是对的。
当初他执意封了玉清阑的记忆,究其缘由,便在此处。
正面相抗,他讨不到半分好处,而这些时日的甜头,已足够他回味一生。
“师尊,你的唇,真软。”
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早就敢说,此刻的他反倒期待着玉清阑的反应——哪怕是怒,他也甘之如饴。
他最怕的,是玉清阑对他全然无视。
这些日子江衔月未曾寻他,不过是心中存着一丝希冀,妄想玉清阑能亲自来找他,哪怕是来讨债,也好。
只是,他终究没等到。
“…怪我当年一时心软,竟教出你这般孽徒。”
玉清阑沉默良久,忽地吐出一句凉薄之语。
“你这般模样,怕是早已生了心魔,经年累月,无人堪破,无人阻止,终成劫难,我与你在凡间尚有一丝渊源,便成了你这心魔讨伐的源头,你这业障,今日必除,否则来日,必成大患。”
方才玉清阑已悄悄探查过他的识海,见其周遭萦绕着一层黑气,正缓缓向内收缩,眼看便要占据整个识海,这才明白,江衔月为何会这般一反常态。
而除却心魔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封存记忆,令其入天池慢慢净化黑气,以静心性。
他决意要将江衔月与自己过往的所有记忆,尽数封存。
江衔月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拼死不愿让他得逞,可终究道行稍浅,还是被仅有三成神力的玉清阑困住,眼看便要被强行封存记忆。
骤然,江衔月周身黑气猛的翻涌起来,竟助他挣开了玉清阑的束缚,反倒将方才还对他狠下杀手的人,死死制住。
“我早便清楚,你绝不会爱我,所以我放弃了,再也不会自欺欺人了,可恨…远比爱长久啊,那今后,你便来恨我吧,玉清阑。”
话音刚落,江衔月破罐子破摔般,将藏在身上的漱玉凝霜镯取了出来。
他要以这镯子为引,将玉清阑身上仅剩的三成神力尽数取出,让他沦为空有仙骨、全无神力的废仙。
只因神器并非他本源之物,江衔月运转起来颇费气力。
感受着体内力量在一点点流失着,玉清真君终是慌了。
他猛然忆起当初神力被封时的狼狈,而这一切,皆拜眼前人所赐。
“江、衔、月!你放肆!快住手!”
见江衔月置若罔闻,他又换了语气。
“听为师一言,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可知,你这般做是逆天而为,若被天道察觉,必遭天谴!”
“师尊,我不怕天谴,只怕你不在我身边,放心,往后我定会对你好,无论你如何打骂,我都不会还手。”
玉清阑一时语塞,只气得眼眶泛红,眼神狠戾,似要将江衔月生吞活剥。
自飞升九重天以来,他最看重的便是自身修为,若一朝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江衔月怎会不知,可他早已无所畏惧。
就在最后一丝神力即将被收纳进这小小的玉镯时,神器竟陡然不受控制,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将二人尽数震晕。
待江衔月再度醒来,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会成了神魂状态?
这,又是谁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