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衔月一头雾水,虽未弄清眼下境况,还是硬着头皮往识海深处行去。
那是片极为宏大的天地,漫溢着淡金色灵光,四下金莲朵朵静浮。
能有这般澄澈心境,足见这识海的主人道行高深且心性纯粹。
只是这片识海茫茫无际,走了许久也望不到尽头,着实令人心焦。
若识海主人察觉他的存在将其驱逐,倒也干净利落,可他待了这许久,外界竟毫无动静,想来这副身躯的主人,怕是出了变故。
他驻足思忖片刻,再度向前摸索探查,依旧一无所获,试着运转仙力另寻出路,却依旧寸步难行。
难道真要困死在此处?
以他现下的实力,虽暂无性命之忧,却绝非长久之计。
神魂离体过久,迟早会生出祸端。
想他汲汲营营一生,费尽心思只求得偿所愿,到头来竟落得这般身陷囹圄的下场。
唉,当真命运弄人,作茧自缚。
“等等,这是…一支含苞的金莲?”
江衔月正陷在自我厌弃里,失神间,忽见一朵异于周遭的金莲,裹着紧实的花苞立在眼前。
“难道……”
这或许便是破局之法。
他鬼使神差再度运转仙力,此番竟与先前不同,竟能勉强催动微薄的仙力。
一丝欣喜浮上眉梢,江衔月忙将仙力源源不断注入莲苞,欲催其绽放。
刹那间,识海中心骤然震颤,他警觉抬眸扫视四周,未等反应,便被一股莫名巨力狠狠吸了进去。
“呃……”
再度睁眼时,江衔月茫然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自己依旧困在他人识海,半分未出。
只是此番,似是被吸入了识海主人的某片记忆片段,眼前光景已然变换,成了人间的一处地界。
此地是何处,已无关紧要,他心中唯有一念:身处他人识海,唯有静看完这些记忆片段,方有脱身可能。
此刻终有了出去的盼头,也算幸事。
念及此,心头的沉郁散了大半。
江衔月的目光落在一条荒野小道上,沿路行去,周遭荒草丛生,偶有野兽尸骨暴露在外,一派萧瑟,不见半个人影,想来本就是人迹罕至之地。
这识海主人既来过此处,定有缘由,只是他此刻无从揣测。
他尚且不知,这识海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正思忖着,抬眼便见前方一妇人与一位白须道人正低语交谈。
他缓步靠近,才听清二人话语。
“我儿生来便被视作不详,我一介妇道人家,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今日得遇道长,便是阑儿命不该绝,便将他托付给道长了,望他离了母亲,此后能安康长寿,我此生,便再无遗憾。”
“夫人快快请起,这孩子我观过了,是块修炼的好料子,亦是机缘巧合,才让我与他相遇,你且放心托付,青云宗乃名门大派,定不会亏待于他。”
道人扶起妇人,接过襁褓中的婴孩。
妇人望着孩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却终究狠下心,含泪转身,快步远去。
道人见惯了世间聚散,轻喟一声,抱着婴孩,往相反方向行去。
看来,这识海的主人,若非道人便是这孩子了。
江衔月心中暗忖。
青云宗……
这该是多年前的青云宗了,老一辈的前辈竟还在世,不知是青云宗哪位先祖,若能弄清这点,一切便有迹可循,反正闲来无事,推究一番识海主人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画面倏忽一转,转瞬便到了青云宗山门之内。
江衔月刚适应记忆片段的转换,便见青云宗一众弟子围作一圈,他心中生疑,也凑了上去。
原是众人都在逗弄一个孩童,正是那道人带回青云宗的白发小弟子。
“小师弟,快过来,师兄这里有拨浪鼓!”
“师弟别去他那儿,拨浪鼓有什么意思,师姐这里有彩球!”
“你们都太无趣了,我给师弟亲手做了竹马,师弟,来我这儿玩……”
谁料,众人招呼半晌,竟都败给了一个拿着蜜饯的弟子。
“唉,又赌输了……”
一众弟子齐齐唉声叹气,那持蜜饯的弟子则一脸得意,朝众人伸手。
“别怨声载道了,给钱给钱。”
他如讨债一般,向在场众人挨个讨了钱,满意清点过后,将怀中剩下的蜜饯,尽数递给坐在石阶上乖乖进食的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