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象逼真至极,江栩一时竟难辨真伪。
他只缓缓抬剑,朝着那道“玉清阑”的身影缓步逼近。
他心底尚留一丝清明,望着地上瘫倒的几名小弟子,不太敢轻举妄动。
“师兄,你要杀我吗?”
幻象仿着玉清阑的语调,声线几乎可以假乱真,江栩却未曾动摇半分。
剑尖已抵上“玉清阑”的颈间,只需稍一用力,锋刃便可刺入那纤细脖颈,一击致命。
“我何曾招惹过师兄?先前拿我作赌,戏弄于我还不够,如今师兄竟看我不顺眼,动了杀心吗?…”
幻象喋喋不休,然而这一回,江栩指尖微顿,攻势骤然停滞。
便是这一瞬恍惚,给了幻象可乘之机。
对方趁这间隙瞬移至他面前,凝出一柄长剑,直刺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江栩不攻反守,手腕急转,剑锋骤然回划,狠狠割破自己小臂。
眼前幻象才应声烟消云散。
他长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他怎的…又看见了玉清阑的幻影?
这境况委实诡异。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那幻影开口的一句话。
“杀了我,江栩师兄。”
“就用这把剑。”
“不然幻境永不会破。”
他在说什么?
让自己杀他?
这一回幻象模仿得太过真切,连语气神态都分毫不差,江栩险些信以为真。
为了强守心神,他咬牙又在身上添了一道血痕。
紧接着,他似听见那幻影轻轻叹了一声。
“算了……”
下一瞬,只见那道身影竟主动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长剑,反手刺入自身。
红,入目尽是刺目的红。
宛如一场彻骨噩梦,江栩猛地自幻境中惊醒。
“师兄,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他睁眼便见一众小弟子围在榻边,神色焦灼。
“你现下感觉如何?身子可有不适?”
距他最近的金浔见他转醒,急切的探问道。
“我没事,你们各自去忙吧,不必围在此处。”
刚从梦魇挣脱的江栩一身冷汗直接浸透了内衫,面色苍白如纸,瞧着竟似染了场重病,叫人担心。
“你们先退下吧,此处有我照料师兄,莫耽误了课业,否则师尊知晓,少不得又要责罚。”
“…那好吧,金浔师兄。”
小弟子们这才不甘不愿地退出房门。
待屋中只剩二人,金浔才低声开口:“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我听说你们遇上了幻妖,是太棘手了吗?”
“是,可那幻妖并不算很强,问题其实出在我身上。”
江栩起身下床,将被褥叠得齐整,又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