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浔瞧出他要外出,便快步跟了上去。
“此话怎讲?”
“没什么。”
江栩明显不愿多谈,只顾迈步前行。
“…师兄,你怕不是有心事了。”金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每回不愿说话,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他心思通透,只是偶尔少几分眼色,一旦起了疑,便忍不住追根究底。
江栩置若罔闻,依旧向前行进着,看方向,竟是要往山顶天池涤荡秽气。
“你要去泡天池?也是,你刚醒时气色就极差,天池灵气充沛,正适合休养恢复。”
“你也要同去?”
“不了不了,我身子无碍,便不凑热闹了。”
金浔连连摆手回绝。
那地方虽好,却时常遇上诸位真人在此为重伤弟子运功疗伤,他可不想撞上去,被迫与人论道谈法。
他本已打算在岔路口与江栩分道,忽又想起一事,急忙开口:“对了,你昏迷时,玉师弟也赶来救你们了,等你身子好些,记得去亲自与他道个谢,他为了救你,强探了你的魂识,等到要抽离时遭了反噬,当场呕血,我原想找人替他诊治一番,他只说无碍,便径自走了。”
江栩脚步一顿,沉默许久,才沉沉开口:“好,我知道了。”
记忆再度翻涌,这一回,却随江栩的脚步流转起来。
他几乎寻遍青云宗内所有常去之地,终究未见到那道身影。
“他还能去何处……”
江栩低声自语,数次追寻无果,只得暂且作罢。
于是他又转身继续先前未竟之事——前往山顶天池。
天池是一口终年不冻的灵池,即便是隆冬腊月,亦可入内。
遍寻师弟不得,江栩有些心神不宁,脚下虽在前行,目光却涣散地落向空处。
他原以为夜深人静,池中定无他人,可抬眼望向池水的刹那,身形却猛地一滞。
池水中,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倚着池壁静养。
那人一头惹眼的银白色发丝正散落在池水中,但比那头白发更白的却是那一身雪肤,再走近些,甚至能清晰看见生在那人后颈处的一颗淡色小痣,而在肤色的映衬下,这颗痣醒目得直让人移不开眼。
江栩看得一时失了神,连自己何时走到那人跟前都未曾察觉。
直到池中之人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才缓缓回眸。
“师兄。”
一声轻唤,将江栩骤然拉回神。
回过神的刹那,他心口莫名狂跳,撞得胸腔发颤。
夜色深沉,唯有池边一盏被玉清阑以灵力点亮的小灯,散着微弱光晕。
光色昏暗,不足以照亮暗处江栩的全貌,玉清阑方才,是凭着那道熟悉的气息认出了他。
“师兄,可是身子不适?”
江栩没有应声,只默默褪尽上衣,袒着上身步入池水之中。
“清阑师弟,”他忽然开口,声音微哑,“下次来此,还是着衣入池吧。”
“嗯?为何?”
玉清阑偏头望向他,眸中满是不解。
水汽氤氲,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蒸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江栩只觉脸颊发烫,不自觉别开了视线,改口道:“罢了,方才是我胡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