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明语气讥诮:“白识魁看上人家了,借口诊病,手都探进人衣襟里摸了个遍。”
薛极琛循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白识魁的背影,淡淡道:“此举确实有失体统。”
“澜台空那傻子还浑然不觉。”
沈楚明摇头咂舌,“若你弟弟被人这般轻薄,当如何?”
薛极琛思忖片刻:“兴许会揍那人一顿罢。”
他虽无兄弟姐妹,但这般行径着实令人不悦。
沈楚明轻笑:“其实你与你那徒弟,品味倒有几分相似。”
薛极琛没接话。
只觉得沈楚明今日话多得很。
平时这人和金宵凑在一处八卦倒也罢了,偏要与他絮叨这些。
他正要开口打发沈楚明,让他找金宵聊去,沈楚明又道。
“你师徒二人还都挺喜欢收养炉鼎,这挑的也是一路货色,偏爱纤细柔弱,楚楚堪怜的模样,还要与人冠个义兄义弟的名头。”
他话锋一转:“上引芙……可曾喂你吃过什么糕点?”
薛极琛眉头锁着,对于沈楚明的话愈发不耐烦:“有,他亲手所做,但我素来不喜这些。”
沈楚明勒紧了手里的缰绳。
亲手做的……
前日上引芙给他喂的糕点虽是亲手喂的,但怎么能有亲手做又亲手喂的好!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他喂你的……可是他自己尝过的?”
薛极琛:“自然不是。”
沈楚明嘴角缓缓扬起:“昨日白识魁,可是将尚公子唇畔碰过的糕点给吃了。”
“……”
薛极琛实在厌烦这般琐碎闲谈,索性缄口不言。
沈楚明见他神色冷淡,也不再多言。
他望向前方。
白识魁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被纱幕轻掩的身影,嘴角含笑。
呵,笑什么笑。
那厮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看上的人……早就被别人给吃干抹净了吧?
连骨髓都尝透了。
——
风雪渐疾之际,雪原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兽吼,混着风声呼啸,森然可怖。
澜台空忽然举手示意止步。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雪坡之后动了动。
一个毛茸茸的活物探出头来。
是一匹雪狼。
它的毛色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闯入它领地的队伍。
紧接着,雪坡之后,一双又一双狼眸亮了起来。
它们自皑皑白雪中缓缓现身,肩背的肌肉在厚密的长毛下微微起伏,嘴角微微咧开,锋利的犬齿闪过一丝寒光。
“小心!”
澜台空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他侧身挡在上引芙身前,手中寒芒一闪,长剑已然出鞘。
上引芙收紧手中缰绳,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一团白气从唇间溢出,又被风吹散。
就在此时,沈楚明与白识魁同时策马而来。
一左一右,护在了他身侧。
沈楚明手腕一翻,指尖凝起的咒文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扑来的狼群。
被击中的妖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下一片飞散的血沫,混入漫天风雪之中。
他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
白识魁眯了眯眼,双手结印,指尖泛起青白色的光,在掌心凝成一道咒文,迅速掷出。
两三只妖狼被咒文形成的锁链困住,随着“锁链”的急速收缩挤压,妖狼的身躯扭曲变形,发出哀嚎。
白识魁瞥了一眼身侧,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上引芙被风吹起的轻纱下,那半张若隐若现的脸。
上引芙就这样被人团团围护在中央。
风呼啸着掠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那薄纱之上。
他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里。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剑光符印。
白识魁一边施法,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沈楚明那边瞟了一眼。
沈楚明刚刚又解决了一匹狼,此刻正收回手,脸上带着那副让人讨厌的得意表情。
不过是杀了几匹狼而已,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似的。
两人像是较上了劲,你一招我一式,杀狼的速度越来越快,咒文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那些扑来的狼群,几乎是在靠近他们的一瞬间,要么被雷符劈死,要么被火符烧的嗷嗷叫。
澜台空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妖狼,回头看了一眼因真元消耗过多而气喘吁吁的两人。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两人还挺卷……
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自远处劈来。
那剑气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所过之处,连风雪都被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直直劈向那些还在扑来的狼群。
“轰”的一声巨响。
剑气横扫所有狼群,那群妖狼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贯穿,血肉横飞。
看的上引芙心惊胆战。
他闭了闭眼,转头望向剑气来处。
薛极琛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去的罡风剑意。
他收回手中重剑,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风雪呼啸,玄氅猎猎,却撼不动他分毫。
他安坐马上,身姿笔挺,眉眼冷峻,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令人望而生畏。
上引芙看得入神,连斗笠被风吹得有些歪了也没察觉。
羽纱下的双眼里盛满羡慕与向往。
好威风的一剑!
沈楚明喘着粗气,顺着上引芙侧首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