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轻纱遮面,他也明白,这底下定是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
白识魁亦随他目光看去,脸色骤沉。
——该死的薛极琛!
二人在心底狠狠咒骂。
金宵收起长弓策马踱来,瞥一眼沈楚明,又扫一眼白识魁:“不过几头雪狼而已,你们费这么大劲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咒术做什么?还雷暴符、烈焰符、冰锥符轮着来……杀鸡用牛刀,这下好了吧,法力透支干净了?”
沈楚明立刻回嘴:“怎会透支法力?这本就是我寻常实力。”
他斜睨白识魁,“倒是白兄……瞧着够呛啊。”
白识魁语气仍维持着温和得体,只是嗓音里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不劳沈兄挂怀……咳……”
他以袖掩口,尽力遮掩法力耗尽后的疲惫羸弱。
沈楚明低笑:“呵,白兄一介医修,莫要逞强。”
镜水天欲满目忧色:“师兄,此地极寒,还是多存些体力御寒要紧。”
白识魁未应声,只微微点头。
上引芙眼神逡巡一圈:“谢谢你们。”
那声音融在风里,比飘雪还轻上几分。
他看得出来,刚才白识魁与沈楚明虽招式花哨,暗里较劲,可确确实实挡在了他身前,将他护在后方。
大约是将他当作需要照料的病患了吧?
白识魁凑近了些,距离近得有些逾矩:“芊芊……”
上引芙歪了歪头:“嗯?怎么了?”
白识魁忽然语塞。
他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没什么,你无事便好。”
上引芙没想到他会这样关心自己。
他暗自琢磨。
虽然在原书里,白识魁是个妒心极重的人。
但他这么弱鸡,也没什么好令人妒忌的。
既然人家待自己友善,即便印象不佳,上引芙也不愿在人情往来上做得太过明显。
他客套两句:“多谢关心,也谢谢你刚刚保护了我,你人真好。”
白识魁眸色微亮。
沈楚明的嘴角却压了下去。
“什么叫他护着你?”
他横插进白识魁与上引芙之间,“你没瞧见么?要不是他在前头挡路出风头,薛极琛早一剑将那些畜生斩尽了。”
与其让白识魁独占人情,不如将薛极琛抬出来压他一头。
白识魁面色变了一瞬,旋即微垂眼睑:“自是不敢与薛兄相较。”
薛极琛行至队伍最前方:“继续前行。”
队伍再度启程。
上引芙策马跟上,他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道玄色背影。
笔挺,冷峻,岿然不动。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所憧憬崇拜的主角。
他低头看向自己攥着缰绳的手。
那手很小,细细软软的,连握拳都没什么力气。
什么时候……他也能变得那样厉害呢?
——
又是行进了一段路程,风雪愈发猛烈,灵马的步伐也逐渐迟缓,喘息加重。
“不能再往前了。”
澜台空回头看向众人,“距离寒潭还有一段距离,这样下去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得找个地方先歇脚取暖。”
薛极琛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背风的雪坡下。
“那里。”
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凹陷的雪谷,三面被雪坡环抱,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谷底平坦,可安营扎帐。
薛极琛一马当先,朝那处雪谷驰去。
众人紧随其后。
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终于在那片雪谷中停下。
果然,一进入谷底,狂风立刻小了许多。
“下马。”薛极琛翻身下马,“就地休整,等风雪过去再走。”
金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忍不住抱怨:“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重鸾和他的手下也纷纷找地方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御寒的法器,催动灵力取暖。
上引芙下马的姿势有些笨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沈楚明及时帮他扶住了马鞍。
他站稳后,抬手拢了拢斗篷,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找了块石头坐下,揉了揉酸软的大腿
沈楚明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
“喝点热水。”
上引芙接过水囊,捧在手里,抿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驱散了一点寒意。
“谢谢。
白识魁远远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翻身下马,也朝上引芙走去。
“芊芊。”
上引芙抬起头,看见白识魁走过来,眨了眨眼。
“白公子?”
白识魁在他另一边蹲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暖身丹,含在嘴里,可以御寒。”
上引芙接过丹药:“谢谢白公子。”
他把丹药含进嘴里,一股暖意立刻从口腔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他舒服地眯起眼,轻轻“唔”了一声。
沈楚明脸色沉了沉:“白兄很关心我们家芊芊啊?”
白识魁瞥他一眼:“关心病患,是医者本分,不过芊芊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若是被澜公子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沈楚明:“你喊人名字的时候倒是亲密,原来还知道要避嫌?”
就一个劲儿喊吧,反正也不是人家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