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识魁顾不上拍打干净身上沾着的雪沫和草屑,手忙脚乱地爬上马。
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看去时,上引芙已经和澜台空、薛映走远了。
只依稀能听到澜台空在询问上引芙:“你刚刚是在医闹吗?”
薛映劝道:“也不必如此吧?白公子他们毕竟是重家花重金请来助阵的医修,诊金又不用我们几家出。”
“他刚刚,对我说了很不好的话。”上引芙道。
恰在此时,另一道马蹄声靠近。
沈楚明来到了他们附近:“什么不好的话?”
镜水天欲看着自家师兄那副狼狈又失魂落魄的模样,责备道:“师兄,你刚刚到底对芊芊说了什么?惹得人家发那么大火,还动手推你?”
白识魁尴尬无言之际,上引芙回答了沈楚明刚才的问题:
“你想对我做什么,他就想对我做什么。”
这下薛映和澜台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极琛之前发疯砍杀沈楚明时,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尚芊喊话告白的。
就是情形和时机好像不大对。
沈楚明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白识魁那点龌龊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上引芙怎么能拿他和白识魁相提并论呢!?
那个白识魁哪点比得上他?
——
大约又走了小半日,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黑线,似乎是一片被冰雪半掩的树林。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渐渐看清,那并非树林。
那是一队人马。
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整齐地列在冰原边缘,身披铠甲,手中长枪如林。
显然是在此等候已久。
他们来时虽有士兵在禁地圈外把守,但也没那么大阵仗。
为首的将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诸位仙师,可是刚从寒潭禁地归来?陛下特命我等在此恭候,想请诸位入宫一见,略尽地主之谊。”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上引芙小声吐槽:“尽地主之谊?怎么我们刚到的时候不尽,现在才尽?”
澜台空:“所以,我怀疑有诈。”
——
王宫比上引芙想象的要简朴得多。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只有一座透着粗犷和肃穆的堡垒。
通体由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体高大敦实,几乎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些粗犷的的图腾纹路。
北境王华平以端坐在大殿尽头:“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此番,可有什么收获?”
澜台空果断上去拍了个马屁:
“托陛下的福,我等此番虽有些波折,但所幸顺利,侥幸采得悬心莲一株。”
华平以脸上露出看不太真切的笑容:“哦?悬心莲?那倒是极好的灵药,恭喜诸位了。”
悬心莲虽是珍稀之物,但在寒潭未被封禁的早前时期,便生于寒潭,对他这位北境之主而言,并不算多么稀奇。
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他微眯着眼,打量人群中那个带着帷帽的人。
那人让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冰原深处才有的寒意。
“台空,你身后这位是?”
澜台空暗叫不好:“哦,这位是我在外面认的义弟,尚芊,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也小,怕生,所以一直戴着帽子,让陛下见笑了。”
华平以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本王观他周身,似乎萦绕着冰原特有的寒息,想必……是在禁地之中,另有一番奇遇,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澜台空连忙打了个哈哈,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陛下说笑了,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不过是在一处冰缝里,捡到了一柄断了半截的冰剑而已。”
他心想,这北境王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笑嘻嘻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旁的沈楚明见北境王盯着上引芙问东问西,心头莫名有些不爽,直接开口:“怎么?北境王陛下,您这是想要他身上的东西还是想纳他为妃?”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简直无礼。
华平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短暂的凝滞后,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沈公子说笑了,本王岂是那种强取豪夺之人?寒潭本就是牵蘅神君昔年清修洞府所在,若是有人福缘深厚,得了神君遗泽,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