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澜家,其余几家势力,都不是他北境所能管辖的,他再怎么不悦,也得忍着。
白识魁有意提醒:“尚公子所得的那冰晶残片,已与他气血相融,神魂相系。”
意思很明显,东西已经认主,若是强行夺取,也是无法剥离。
在场的人没几个傻的,当然能看出来北境王方才那番话看似大度,实则对那寒剑残刃觊觎不已。
毕竟牵涉到上古真神的遗物,谁不心动?
华平以听了白识魁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好,甚好,能得宝物认主,便是天定缘法,尚公子好福气。”
他似乎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诸位仙师远来是客,此番又历经艰险,想必也乏了,可还要在北境多留几日?也好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带诸位见识见识我北境的风土人情,雪原风光?”
重鸾并未听出有何不妥,又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打点关系,还给这位北境王送过不少厚礼,便也不客气:“听闻三日后通宝商行有场拍卖盛会,我等正好想参与参与,不知北境王可否行个方便?”
华平以:“自然,举手之劳,稍后本王便派人将邀请函送至诸位下榻之处。”
“多谢陛下。”
——
待众人离开王宫大殿,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王座之上,华平以脸上那副和煦宽厚的笑容,即刻散去。
侍立在侧的谋士走到华平以身旁:“陛下,属下观那尚芊,气息虚浮,根基浅薄,且分明是……炉鼎之体,修为低微得可怜,绝不超过法境中期。”
“本王也看出来了,本王只是好奇,他是如何拿到那剑刃的?”
“炉鼎嘛……自然有炉鼎的手段,陛下您想,他一个修为低微的炉鼎,能跟着澜家、薛家、金家这些顶尖势力的子弟混在一起,靠的是什么?”
员智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肮脏的臆测,极尽贬低和侮辱。
“无非跟那些个修士囫囵睡一圈,吹吹枕边风,自然就有人替他卖命,帮他取宝了,说不定,那宝物本就不是他得的,而是那些人送给他的呢。”
华平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这么个玩意儿,靠着这等下作手段得来的东西,也配称机缘?本王还不屑于将这种货色收入麾下。”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澜家。”
提到澜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自从澜家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澜台空,这寻梅城乃至整个北境的势力风向,就越来越偏向澜家了。
那澜台空,从小便毫无修仙资质,要不是他爹娘护着,早就被澜家长老扫地出门了。
后来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整天跑去找城中百姓聊天,嘘寒问暖的问人家有无需要帮衬之处,又是给一些穷修士送疗伤丹药,还跑去案发地掺和官府办案,竟然真就屡破奇案。
关键是做完这些,分文不取,还美其名曰修行历练、积累什么经验值。
久而久之,在北境仙族和低阶修士中声望极高,甚至有些官员也对他颇有好感。
甚至靠做这些小事,他竟然意外找到了修行窍门,修为大涨,突飞猛进。
这也就罢了,偏偏澜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商铺开遍了北境各大城池。
那澜台空更是弄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什么“外卖符”,用特制的符纸传信,就能让澜家商铺的伙计把货物直接送到指定地点,赚得是盆满钵满。
虽然现在那澜台空已经不屑于再回头帮寻常人家做些琐事,但寻梅城里,人人称颂澜家仁义,澜公子善心,让他这个一城之主如何不忌惮?
员智显然深知他的心事,阴毒一笑:“陛下,他们不是要去商行吗?咱们不妨借此机会,先把那怀有秘宝的炉鼎解决,免得他同那澜台空一样,日后修为上来了,不好对付。”
华平以指节在扶手上轻敲:“嗯,此事你去办吧。”
员智躬身领命:“是,陛下,属下明白。”
——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引芙摘下帷帽,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出神。
北境的夜晚比白天更冷,好在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澜台空刚刚找他拿走了悬心莲,说是要去通宝商行办理拍卖登记的相关手续。
“咚咚咚。”
上引芙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澜台空刚走,应该不是他,难道是驿馆的仆役?他只好又把帽子戴上,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重鸾。
他似乎特意梳洗打理过,换下了一身沾满风尘的劲装,穿上了一身质地精良、颜色鲜艳的华服,衬得他面容更加俊朗,贵气逼人。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别扭,眼神飘忽,似乎不太敢直视上引芙,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
上引芙:“有事吗?”
重鸾清了清嗓子,语气倒是傲慢上了:“咳,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要是没事,我带你在城里逛逛。”
他可是第一次主动约人,若是尚芊不答应……不,对方可不能不答应!
上引芙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楚明大步流星地走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堵在上引芙门口的重鸾,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重鸾,你来做什么?还穿那么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