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来冷冷一瞥眼,吓得那伙计的腰又弯了几分。
“咱上头现在是陛下,怕什么?再说了,现在谁家不养一两个炉鼎,你以为都是你情我愿的?不是买的就是拐的。”
他打量着泷含沐,“趁着今晚拍卖会,说不定能碰上个舍得花钱的,弄个好价钱。”
说罢,便满眼嫌恶地走出这个散发着令他反胃气息的地方。
“是、是。”
伙计目送那油腻肥胖背影远去,收起笑脸,钻回铁笼,朝泷含沐走去。
泷含沐拼命往笼子最里面的角落缩去。
“不许碰她!”
泷含溪挡在了妹妹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那伙计骂道:“死瘸子!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泷含溪的胸口。
泷含溪闷哼一声,胸口剧痛,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脚,脑袋撞在墙上,连痛呼都发不出,便颓然倒地,额角迅速渗出血丝。
泷含沐惊呼:“哥哥!”
那伙计狞笑着抓向她的胳膊。
见状,上引芙扑过去,用身体撞向那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
上引芙抱住泷含沐,把人护在怀里:“不许碰她!”
那伙计站稳后,想到刚才在拍卖会上,就是这个人让他跪在地上。
他卑躬屈膝,笑脸相迎,而这个人高高在上。
不过一个炉鼎,凭什么?
他眼中凶光毕露:“贱蹄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一脚踹在上引芙腰上。
上引芙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扔紧紧抱着怀里的泷含沐,将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伙计还不解气,又重重踹了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还敢不敢对我吆五喝六?!”
他一边踢,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啊?还敢不敢!”
又是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贱人!炉鼎就该有炉鼎的样子!”
上引芙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都咽回喉咙里。
“别打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别打他了!”
泷含沐推开上引芙因为疼痛而发颤的手臂,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含沐……”
泷含溪从昏迷中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看到妹妹的背影,努力撑着想要爬起,伸出手,却只能徒劳地抓向空气。
伙计一把扯住泷含沐细瘦的胳膊,将她往外拖:“识相就好,告诉你,今天拍卖会上来的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能被他们看上,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让你给赚到了!”
他拖着泷含沐,走出了铁笼。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再次被锁上。
脚步声连同女孩压抑的抽泣,渐渐远去。
上引芙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每动一下,背上、腿上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爬到泷含溪身边,用颤抖的手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泷含溪靠在他肩上,眼泪汹涌地流淌而出,这个之前一直表现得异常平静的少年,此刻终于崩溃。
上引芙环住他的肩膀,拍着他瘦骨嶙峋的背:“她会没事的。”
——
镜水天欲望着走廊方向:“芊芊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薛映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我也感觉时间有点长了。”
他拦住一个正端着果盘路过的商会侍者:“方才与我们同坐的那位戴着帷帽的公子,被你们一个伙计领去后面更衣了,说是很快回来,这都过去不少时候了,怎么还没见人?烦请帮忙去看看。”
侍者躬身应道:“公子稍等。”
他匆匆转身,朝着后台通道快步而去。
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那侍者小跑回来了:“小的方才去问过了,您那位朋友在包厢更衣后,许是有些乏了,便靠在榻上歇息了片刻,那位公子让我同几位说一声,他歇会儿便来,让几位不必挂心。”
薛映盯着那侍者看了片刻,对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镜水天欲脸上担忧之色稍减:“那就让他歇会儿吧。”
——
上引芙正极力安慰着怀中颤抖不止的泷含溪,一下一下拍着男孩的背。
尽管他自己心脏也跳得如同擂鼓。
漆黑的牢笼里,孩子们呼吸压抑。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深处响起。
这次听起来落地很重,带着煞气。
笼子里所有的孩子,包括上引芙和泷含溪,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脚步声在铁笼前停下,门锁被粗暴地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穿着仆役装束的高壮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上引芙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