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强撑着说。
“哦。”
许寻归微微偏头,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动手杀了她。
就在这时,桑奈猛地睁开眼睛,她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桑萘拧眉,手掌凝起灵气,一瞬间,灵气罩便被破开。
许寻归的剑收起,他视线转到桑萘身上。
桑萘手掐上老妇的脖颈。
她眼瞳轻震,开口时带着一丝怒气:“你用了什么邪术!编造一些莫名其妙的幻境干什么?”
她手中用力,连指尖都泛着白。
画面中桑知行万箭穿身、葬于火海,临云酒庄覆灭,血染的土地火烧成一片焦土,什么也没有。
桑萘气恼,这个老妇精准踩在了她的雷点上了。
安的什么心?
难道就是为了激怒自己,然后让自己杀了她?
但是桑萘心里不安,她完全感受到了画面中汹涌的情感,就好像她真实面对过一样。
她差点就以为那就是现实。
老妇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平静了,她只是轻笑出声:“我是不是编的,你感觉不到吗?”
听到老妇的话,桑萘沉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们赫兰姝人预知从不出错,”老妇眼中带了几分悲悯,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性:“你看到的是未来。”
她声音听起来沙哑而飘渺:“柏苍山的雪告诉我,它需要你。”
赫兰姝人就像那冰天雪地里的雪莲,不染俗欲,大把的人踏入极寒之地只为求得一个预计天机的机会。
能够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赫兰姝人是不老的,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相信?”
桑萘手下用力,浑身充满了戾气。
她本就不是什么高道德感的好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尊老爱幼的想法,更何况是对方先装神弄鬼。
“涉入凡尘,自担因果。”
老妇嘴唇苍白。
“……”
短暂的沉默,桑萘率先开口:“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她目光如炬,看老妇的眼里多了几分起急迫,她宁可信其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事情没有机会试错。
老妇艰难摇头:“……我看不见你的命数,你是神明庇佑之人,我不视神明。”
桑萘:“……”就是说那所谓的未来,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看得见。
暂且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桑萘先关心自己想知道的。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松开了手,嘴唇轻蠕:“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老妇看着桑萘笑了笑,眼神温柔,面容慈祥:“你不用。”
“现在不用……”
她喃喃自语。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一次性说清楚?”桑萘有一些急性子。
“没有。”老妇依旧摇头。
桑萘回想起画面中她爹爹惨烈的样子,想回酒庄见他,看了老妇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拉着许寻归转身,步履匆匆。
到门口时她才偏过身来,声音里透出冷淡:“此时我并不知晓其真假,证实之前我都不会信,你也最好活到我来找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敢骗我那你就不用活了。
老妇只是朝她和蔼地笑笑。
只是此刻她十分狼狈罢了。
桑萘再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离开。
不管身后目光悠远。
老妇强撑着身体,目光最后扫过她腕间带着蓝白镯子。
桑萘和许寻归走远后,店小二才出来。他带着药粉往老妇身边靠近,微弯着腰,语气尊敬:“哎,荒前辈您何必同这些冒失的后辈打交道?”
荒蘅垂下松弛的眼皮,她两指间夹着药纸,将粉末倒进肩膀处的伤口,淡然开口。
“比我预想的好,是我先打扰他们的。”
店小二听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无语凝噎,他又又叹了口气,才转移话题,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安分守己便好了。
“……您许久不同我祖父叙旧了,他老人家可是闲的很,若是见到您变化这样大,一定会惊掉下巴。”
荒蘅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开口:“是啊,变化太大,说到底,不是我不视神明,而是神明不视我呀。”
不知为何她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夕阳西下,桑萘与许寻归在夜晚赶到了临云酒庄。
桑萘看见许寻归对那个老妇人下手那般重,不由得想起自己对他的逼问,脸上有些窘迫。
半路上,桑萘打破沉默。
“抱歉。”
桑萘先是道了个歉,再解释起自己为何对他抱有那样大的敌意。
“我曾与那老妇有过过节,她预先告知我你的到来,我以为你是他派来的线人。”
桑萘并非什么老实的好人,有没有仇家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习惯于将危险扼杀在萌芽。
许寻归没有同她计较,只是依旧温声回复:“无事,我若是你也会这般谨小慎微。”
他的眉宇在暖光之下更显柔和,湛蓝的眼瞳更加澄澈干净。
“只是你看见了什么令你恐惧的东西?要样急切着回来。”
许寻归规注视着桑萘,真诚提问,他语调轻缓。
桑萘只是回他:“嗯……下次告诉你。”
“好。”
他不再多问,乖乖应声。
看起来一如早上那般温和无害。
若不是见过他,横剑在身,戾气满身的样子,桑萘肯定也以为他就像他的外表那样看起来温和。
桑萘问他:“你和那个奇怪的老妇有什么过节?”
怎么上来就给人家一刀?
许寻归低头轻笑:“嗯……下次告诉你。”
和桑萘给他的回答一样。
至于这个下次是什么时候,那个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