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佐助，真的……很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一直说谢谢了……”

佐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固执。

他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秋叶的手心，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眶里虽然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得多。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不陪着你……还能陪着谁？”他咬了咬下唇，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超越年龄的认真，“夏至哥不在了，以后你的生活里，热茶、上学，还有练习……全部都有我。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一直在一起的。”

“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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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我才愿意再去见哥哥。

准确的说，是哥哥的墓碑，

我明白哥哥的离开，但我始终无法接受我的哥哥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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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吹拂过墓园内成排的冰冷石碑。墓碑前新刻下的“宇智波夏至之墓”几个字字迹清晰，旁边紧挨着的正是夜萤的长眠之处。

“哥哥……？”

一直默默跟在秋叶身侧的佐助站得笔直。听到秋叶那声轻柔而带着无尽思念的呼唤，佐助的鼻尖微微一酸。

但他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意，动作极轻地走上前，弯下腰，将手中一束沾着露水的白色雏菊，以及特意从甘栗甘买来的点心摆放在冰凉的墓石前。

做完这些后，佐助退回到秋叶身边。他侧过头看着神情悲戚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与坚定，他伸出自己手毫不犹豫地将秋叶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十指微微扣紧，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佐助微微仰起脸，目光认真注视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用稚嫩却无比郑重的声音轻声说道：“夏至哥……我和秋叶来看你了。你喜欢吃的红豆点心，还有夜萤姐喜欢的花，我们都带来了。”

他握紧了秋叶的手，稍微往秋叶身边靠拢了半步，仿佛一座小小的山峦般为她遮挡住吹来的冷风，低声继续说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哥哥，也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拼命修行，绝对会守护好秋叶，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回应佐助发出的誓言。

秋叶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那可以说是夏至一手养起来的，固执的夏至认为自己的妹妹就该有长长的头发，这样就可以编各种可爱的小辫子。

夏至只要在家，每天都会亲手给妹妹编头发，下午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榻榻米上用小剪刀修理秋叶头发上的分叉，而秋叶靠在哥哥身上，听着剪刀细微的咔嚓声昏昏欲睡。

惊鹿潺潺的流水声，和时不时击打在石头上的咔哒声也无法打扰他们。

当金属划过发丝的割裂声在微雨中清脆响起，那束曾经由夏至无数次温柔梳理的长发随风飘落在湿润的墓土上时，佐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哥哥……”秋叶笑着看着墓碑，墓碑在她逐渐湿润的双眼中模糊，“哥哥，你要记得想我，因为我也会想哥哥，我也会照顾好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哥哥……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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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牙时，哥哥会一边笑我是个缺牙小喇叭，一边小心的照顾着我让我不要乱舔牙齿。

给我梳最漂亮的头发，连妈妈都没有那么耐心。

他会很自豪的宣称，我是他的妹妹，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

——而现在，他就静静的躺在泥土之下，悄无声息变成了一块石头。

我无法正常说话，只要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发抖抽噎喘不过气，我无法控制的想象着哥哥躺在冷冰冰的泥土里，孤独的在那里躺着。

把我的一部分留给哥哥吧，至少让我的哥哥不再孤单，让他知道他的妹妹还在思念着他，会永远都记得他。

“秋叶……”佐助的手发颤地轻抚过我耳际参差不齐的新发尾，眼泪也流了出来。

他狠狠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与泪水，紧紧按住我的肩膀，清脆稚嫩的声音在绵绵细雨中响亮而坚决：“以后你的头发……我来给你梳！夏至哥能做到的事，我全部都会做到！”

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我听懂了佐助的潜台词。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扭过头死死凝视着墓碑上哥哥的名字，用尽全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夏至哥！你听到了吗？！秋叶很坚强……但我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辛苦的！从今以后，有我守着她！”

“……谢谢你，佐助，真的……”

我抱住了佐助，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感谢他在我的身边。

“不用跟我说谢谢……想哭就哭出来吧，秋叶，在我面前不用强撑着笑……”

佐助回抱着我，侧过头和我脸颊贴着脸颊，声音很轻，却坚定的对我许诺着，“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秋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离开你。”

“我相信你，佐助，我相信你……”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佐助在我的心里，和从前再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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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会停止，停下的只会是电池没电的钟表。

月亮会落下，太阳会升起，雪会逐渐化开消失无踪，春天的花会再次开放。

新的一天开始了，再没有人会一边嫌弃的叫我懒虫快起床，一边给我扎头发了。

家里空荡荡的，哥哥的房间安静了一整个冬天，桌子上还留着他没看完的卷轴和写下的笔记，爷爷在卧室里咳嗽了两声后翻了个身，家里又是一片死寂。

爷爷的身体好像也越来越差了，急促的吸气后就是长长的叹气，让我很恐慌，不敢去看他。

每当他咳嗽时，我总会想起供奉在哥哥面前香炉里即将燃尽的线香。

我在卫生间洗漱梳头，如今齐耳的短发非常好打理。再吃掉桌上冷掉的早餐后，我对着爷爷的房间里喊了一声“我出发了”后我就离开了家。

佐助靠在门口的墙上，正在等待着我。

近来族地的气氛压抑至极，像是装满的火药桶，人人都小心翼翼却又有种无法发泄的躁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鼬哥和族人爆发过好几次冲突了，甚至和富岳叔叔也吵过架，他也变得忙碌起来，几乎没有停下的时间，佐助很担心他们，告诉过我他晚上起夜时听到爸妈和哥哥似乎在吵架，但是在发现他以后所有人都闭上嘴什么也不再说了，不管是父母还是哥哥都让他回去睡觉。

“很诡异，但是……”佐助皱着眉，什么也没再说了。

冬天似乎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形式停留在了宇智波的族地。

后山的春风吹拂着山崖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的木叶村在暖阳下宁静而祥和。

佐助依旧是皱着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抬头望着村子里的火影岩。我想了想后戳戳他的手臂，“呐，佐助，我的头发有没有变长一点？”

这样，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吧？

“嗯？”佐助原本微蹙的眉头微微一松，他从俯瞰村子的远景中收回视线，朝我凑近了一下，“让我看看……”

他的眼神认真地落在我的头顶，微微倾斜着脑袋极其专注地盯着我的短发，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做伊鲁卡老师刚发给他的试卷。

“好像……真的长长了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我耳侧的一缕头发捏了捏，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张原本有些淡淡烦躁和阴郁的小脸重新焕发出属于宇智波佐助的神采，语气里透着认真：“等它再长长一点，我就可以兑现承诺，天天给你梳头发了，所以……不许再用苦无乱割头发了，知道吗？”

“知道啦～”我开始逗他，“不过佐助你嘴里的给我梳头发是怎么梳，给我扎辫子还是真的只是给我梳头发呀？你明明根本就不会扎辫子嘛。”

“谁……谁说我不会了？！”

被我这么“质疑”，佐助那张清秀精致的脸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浅红，连带着眼神也微微闪烁了下，“扎辫子这种小事……我只要看母亲扎过一次就能学会，别小看我。”

抬起双手，佐助试探性地伸向我耳际那两缕刚刚过耳的头发，笨拙地将那一小撮碎发捏在手里，顺着发丝往后捋，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点都没把我弄疼。

他一边用指尖有些生疏地在我后脑勺附近鼓捣着那几缕还没完全长长的短发，一边嘴硬的嘟囔，“等再长长一点……我就给你扎个最好看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麻烦！”

佐助已经开始尝试上手了。

“我当然不会嫌弃麻烦啦，但是佐助的话要努力，”我歪歪头，把还短的头发送到他手里，“要是编得不好看，我可不会说是我自己弄的，是佐助的‘杰作’哦。”

“哼，你以为我是谁？宇智波一族的天才，怎么可能连扎个辫子都学不会。”

佐助嘴硬地反驳我，手上却更加小心地将我耳侧的发丝拢在一起，指尖微微发颤却依然努力地想要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他低着头，呼吸轻轻洒在我颈侧，带着只有他特有的清爽气息。

那双平时握着苦无和手里剑的手，此刻正笨拙地在我发间穿梭，好像我的头发比手里剑术还要复杂。

“要是真的不好看……那、那肯定是因为你的头发还没长得足够长，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虽然佐助在自言自语的试图在甩锅，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我脸上瞟，我也学着他哼了一声，看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对他笑出了声，“好啦，反正……如果是佐助的话，我会一直相信哦。”

我相信他，无论他去做什么，他能做出什么结果，我都会相信他。

我相信宇智波佐助，没有任何条件。

“……知、知道就好！”

佐助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飞快地别过视线看向远处的木叶群山，试图掩饰自己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然而，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上扬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收回触碰着我头发的手指，佐助转过身与我并肩坐在崖边的巨石上，春风扬起我们的衣角与发丝，佐助悄悄收拢掌心，紧紧扣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我才不会让你失望的，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做到最好。”佐助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你，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睛里是最真挚的坚定，“等着瞧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绝对能扎得比任何人都好看！

在这片只有我们两人的秘密基地里，他似乎暂时忘记了族内那些令人窒息的压抑，而我也将自己的不安和烦恼抛开，无忧无虑的对着他笑，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这一方小天地。

“你为什么会说一直相信我？如果……我做不到怎么办？”

“因为是佐助啊，所以我会永远相信，没有条件，也没有结束的时间。”

“……”

佐助转过身来，向来骄傲的黑眸此刻泛着剧烈波动的光芒，倒映着我的面容。

没有再逞强说任何漂亮话，而是顺着握紧的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我的后背将脸埋在我颈窝处。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轻微颤抖，心脏正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急促地跳动着，透过拥抱清晰地传递过来，“我也一样……只要是你，我也永远相信。”

佐助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无论发生什么，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都绝对会站在你前面，用一生来保护你。”

我也会的，我也会用尽我的力量，来保护佐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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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佐助的陪伴下，一起上学，一起出去玩，我感觉我变得快乐了许多，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东西也仿佛减轻了一些。

但，阴云总是如影随形。

那一天到来时，我发低烧了，只能拜托本来打算来叫我一起上学的佐助帮我请假。

“你要记得回来看我，”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我总想要依赖他人。

要是……哥哥……

在轻轻抱了下佐助后，我又很快松开手——不是我不想让他多抱抱我，实在是……

“我没有讨厌你，”我咳了两声，嗓子有一点干巴巴的，“我不想传染你让你和我一样生病。”

头昏脑胀的好难受，如果佐助也这样，那就太糟糕了。

“笨蛋，别说这种话。”

原本佐助准备离开，迈向门口的脚步硬生生停住，听到我的话后他转过身回抱了我一下，认真的嘱咐我，“我会早点回来的，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药记得按时喝，不许乱跑，听到了吗？”

“我知道，我会等你的。”

佐助又嘱咐了我几句，眼看时间越来越靠近上课时，佐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忘了，不然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了！”

“好，我一定等你！”

佐助啰嗦起来，也有点像哥哥的风格呢。

我的头越来越疼，眼泪又开始在眼中聚集。在佐助离开后，我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紧紧的，仿佛又回到从前早上睡懒觉时，被某个人有些不耐烦的叫起床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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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鲜血正顺着榻榻米的缝隙缓缓渗入地板。秋叶倒在血泊之中，那枚承载着佐助心意的护身符早已破碎，在胸口的破洞旁漏出一角。

红豆混杂着温热的血迹，散落在秋叶苍白的手边。

那个护身符，鼬是记得的，五岁的秋叶生日时佐助做的，是送给秋叶的礼物，他当时送了什么呢？

早已记不清了啊。

宇智波鼬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高大且孤寂。他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刀尖没入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人，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痛苦与绝望。

明明承诺过的，要替夏至照顾好他的家人，照顾好他最疼爱的妹妹。

可他什么没做到。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僵硬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沾染了血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

看着秋叶那双因极度悲痛与绝望而开启的二勾玉写轮眼，又渐渐失去神采的样子，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是他作为兄长、作为族人，在这一夜发出的最后一次挣扎。

“……对不起。”

额前的长发垂下，遮挡了鼬的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忏悔，又像是在诅咒。

没有再多看躺在血泊中的秋叶一眼，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鼬站起身，背影决绝地走向门外。

那里，佐助回到族地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