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懂得的时候,他也已经变为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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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四年二月,武照早产,生下了一位小公主,李治欣喜万分。
可小公主患有先天之症,身体孱弱,李治为给小公主祈福大赦天下。
生了女儿之后武照才明白为母之忧心。
李弘身体虽不是特别强健,可毕竟还是活蹦乱跳的,武照并不怎么忧虑。
可小公主却太过病弱,有时连呼吸都感觉不到,武照不敢片刻离其左右,睡觉时都搂抱在身侧,经常夜里惊醒去看婴儿。
李治发现武照这次生产和上次生产的情绪很不一样。
按理说女子第一次生产最受罪,可武照几乎没什么忧郁的心绪,整日眉开眼笑,可这次武照在孕期就极焦虑,生产过后更是抑郁情绪大爆发,整日抱着小公主不撒手,有几次李治还看到她对着襁褓默默流泪,问她怎么了也不说话。
李治从没见过这样的武照,心都跟着揪了起来,恨不得时时刻刻伴她身边。
他问太医小公主的情况,太医隐晦透露不乐观,他的头就也跟着疼了起来。
其实他以前对父亲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感触,大概是因为他初当父亲时太过年轻,自己心理上都还是个渴望父爱的半大孩子,自然对婴孩生不出什么慈爱之心。
直到武照生了孩子,他才有了做父亲的感觉,他希望他与武照的孩子全都能平安健康,快乐长大,日后撑起大唐社稷,青史留名。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才懂得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上天就要他经历丧子之痛。
而武照怀胎十月,心中定然比他更痛上百倍。
人说母子连心,她大概是预感到什么,才会如此忧虑不安。
五月初的一天,李治正在两仪殿会见大臣,青萝慌慌张张来报,说小公主殁了,昭仪昏厥不醒,李治立即停止朝会,前往甘露殿。
到时武照已醒,紧紧抱着襁褓坐在床边,呆呆怔怔的。
李治看到心中像被针扎一样,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唤道:“照儿……”
武照眼眸立刻动了,抬睫望向他,眼泪瞬间凝聚,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雉奴……我们的女儿……”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李治将她搂进怀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没事,没事……我们还有弘儿……”
他伸手去抱她手中襁褓,她手臂紧了一紧,终于还是松手了。
看着李治将襁褓交给青萝,武照顿时失声痛哭起来,伸手要去抢,被李治一把抱住再也不撒手。
“照儿,照儿,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一旁刚会走的李弘看见母亲哭泣也大哭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武照身边伸手要抱。
武照立刻挣开李治怀抱,将李弘抱了起来,流着泪喃喃道:“弘儿不哭,阿娘在……”
李治让武照母子俩躺在床上相拥而眠,小心放下床帘退到外殿,见青萝正抱着襁褓等候吩咐,就从她手里接过了襁褓。
小公主长得很好,比贺兰嫣还好,比他梦中期待的还好,和武照长得像极了。
只可惜,有缘无分。
李治的眼泪也流出来了,滴在小公主的金项圈上。
青萝擦着眼泪道:“陛下节哀。”
李治抱着小公主站了许久,突然开口道:“这项圈朕怎么没见过?”
青萝愣了一下,道:“是皇后娘娘今日刚送的。”
李治眼神突然变得晦暗不明:“皇后今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