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人事不省。
晚间李治回来硬将她叫醒喂了一点粥,喝了粥之后被李治搂着又睡了。
第二天清晨李治早起去上朝时动作极轻,生怕惊醒武照,日上三竿之时她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武昭仪!你出来!武昭仪!”
是皇后的声音,只是没了平日的清高傲气。
武照头脑昏沉地从床上起身迎接,皇后直接冲进了内殿,青萝根本拦不住。
皇后到了武照近前,指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道:“武昭仪!你说清楚,你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武照茫然瞪大双眼:“什么?”
皇后满脸愤恨,双目通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小公主是本宫杀的!”
武照完全懵了,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咬了咬苍白的唇,做出一副极痛恨的神情:“你走之后,小公主就殁了,不是你是谁?!”
皇后脸色苍白,嘴唇都在颤抖:“你竟敢污蔑本宫!”
武照眉梢一挑,仰面看她,眸中尽是张狂与挑衅:“左右陛下现在信我不信你!”
皇后眼前一黑,只觉得眼前女子好似一个地狱爬出的恶鬼,她从前怎么会觉得这人性情温顺的?
是……是陛下。
是陛下和这个女人联合起来给她营造的假象。
也是她自己傻,竟然会觉得这一对敢在先帝眼皮子底下偷情的人是好拿捏的。
这两个人,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一样来骗了。
王皇后怒极,抬手想扇武照耳光,门口传来一声大喝:“皇后!你在干什么?!”
李治快步走到对峙的两人面前,将武照挡在身后,抬手一巴掌将王皇后扇倒在地。
“皇后!你谋害皇嗣在前,欺辱嫔妃在后,你真以为朕不敢废你?!”
王皇后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扭头看向那个护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声泪俱下地问:“陛下!你我十几年夫妻,你真的觉得我会谋害一个不足月的婴儿?!”
其声嘶鸣,其情悲怆。
武照听着都有些不忍,可李治完全不为所动,冷声道:“你一贯专横善妒,什么事做不出来?”
“来人!送皇后回宫!”
又一个女人肝肠寸断地从武照宫中离去。
武照身心俱疲地坐在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一歪,昏倒在被褥间。
“照儿!”
李治惊慌失措叫她,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问:“照儿,你怎么了?”
又冲宫人喊:“快去叫太医!”
太医诊断也只说“产后体虚,静养即可”。
武照意识清醒了一点,握住李治的手道:“再抱着我睡一会儿吧。”
李治便屏退宫人,放下床帷,揽着她一同躺了下来。
“抱紧些。”
武照好似发冷一般,极力往他怀里钻。
李治紧紧地抱住她,又用被子将她裹住。
武照在一片温暖中终于安下心来。
她的雉奴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雉奴。
没有变。
也不会变。
刚才,只是,只是……
李治忽然感觉怀中柔软的身体发起抖来,还有哽咽的声音响起。
李治以为她还在为小公主伤心,就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我们以后还会有女儿的。”
武照没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治拍着武照的手停了下来,默然片刻,道:“她是我们的敌人。”
他只说了这一句。
武照就没再说什么。
敌人。
多么冷酷的一个词。
意味着对方是必须要打倒的那个人。
这就是站在权力顶峰的夫妻吗?
没有温情,只有利益。
*
皇后谋害皇嗣这件事因为没有实证,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李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就是要朝中的那些大臣知道,他对如今这个皇后不满意,很不满意。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已经碍了他的眼。
不仅如此,他还加封了武德时期的十三位功臣,其中就有武照的父亲武士彟。
这一举动自然是要提高武照的身份。
大臣们看在眼里,私下均言武照是迷惑君主的妲己褒姒。
武照是个心性刚强的人,旁人的谩骂并不能影响她一丝一毫。
只是小公主的事让她有些消沉,李治便让贺兰嫣时常进宫陪伴她,过了一两月,她脸上重现了笑容,李治才放下心来。
武照还是想要女儿,李治却觉得她这次生产对她的情绪影响太大,想让她缓缓。
可惜,这事李治说了也不算。
两人恩爱得很,过了年不久武照又有了身孕。
李治为了让武照心情愉悦些,带她去天台山万年宫去住了一段时间。
武照许久未出皇宫,到了万年宫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两人在这里过了两个月快活时光,本想多住些时日,却被一场山洪搅扰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