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发现，想在朝堂上撼动长孙无忌的势力很困难，那就只有还从后宫入手。

既然废后之事暂时不能如愿，李治决定给武照一个特殊的封号，以表示她在后宫特殊的地位。

李治苦思冥想，选了许多字都不满意，一日他与武照同在紫宸殿处理政务，他有些头疼，让武照帮他批阅，仰头看头顶穹宇时突发灵感，一把抓住武照手腕道：“叫‘宸妃’怎么样？”

“呀！”武照惊呼了一声，皱眉嗔道，“折子弄坏了！”

李治一看，她正看的那道奏折被划了一道朱红的痕迹，就笑着拿下她手中的朱笔放在笔架上，将她搂进怀里：“没事，让他们再上一道好了，刚才我说的那个封号你喜不喜欢？”

武照低头自己念了一遍：“宸妃……哪个宸？”

“紫宸殿的宸。”

武照看了他一眼：“这个字……不太合适吧。”

“合适！”李治非常坚定，“‘宸’乃帝王居所，咱们俩朝夕不离，我住的地方就是你住的地方，哪里不合适？”

他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再说，你的肚子孕育了下一任大唐皇帝，不正是帝王居所？”

武照“噗嗤”笑了，拍了一下他的手：“这是什么歪理？”

两人笑闹一阵，李治坚持用“宸”字，武照也就没再说什么。

召令下达，韩瑗、来济立刻反对，道：“妃嫔有数，今别立号，不可。”

李治这次不肯妥协，直接下令前朝后宫改称武照为“武宸妃”，中书省被长孙无忌把控，不肯草拟诏书，事情最后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局面。

皇帝让前朝后宫改称呼，没一个人敢反对，可是要发正式的诏书，也没一个人敢写。

这表明，朝臣们谁也不想得罪，你们舅甥斗法不要殃及无辜的池鱼。

李治明白，这种结果已经朝臣能给他的最大的面子了，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他以为这种局面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过一个人的出现，让李治改变了想法。

七月中旬，中书舍人李义府上表支持废王立武，李治大喜，立刻召李义府密谈，并赏赐他一斗珍珠。

李义府此人，不算是个坦荡君子，武照听了李治与他谈话，心生不喜。

待李义府走后，她从屏风后出来在李治身旁坐了，与他如此说。

李治道：“现在我们无人可用，管不了这么多了，而且……说不定小人比君子要好用呢。”

武照了然：“就向我们小时候要拔草根儿，我喜欢选漂亮的草，你喜欢选坚韧的草，所以总是你赢。”

李治拧了拧她的鼻子，笑道：“真聪明。”

武照靠在他肩头和他一起看奏折，也笑：“还是你最聪明。”

李治眼中精光乍现：“不，我还不够聪明，还是你比较聪明。”

武照疑惑看他。

李治摸了摸她的脸：“你都能想到收买宫人对付皇后和淑妃，我却想不到拉拢那些舅舅看不上的下层官员来对付他。”

武照一瞬间就明白了：“对呀！”

李义府的出现意味着朝廷里并不是铁板一块，那些看不惯长孙无忌的人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起来了，只要给他们一个信号，他们就会自动凑到能与长孙无忌分庭抗礼的人身边。

当今圣上就是那个人。

李治一直知道武照聪明，不过他也一直觉得武照有些妇人之仁。

可现在他发觉，武照在某些方面不止比皇后高明，比他，比长孙无忌都要高明。

这种高明让她无意识地就能在身边聚拢一大批支持她的人，为她保驾护航，为她冲锋陷阵，在政治斗争中，这简直比任何毒辣的手段都令人胆寒。

这种高明，往往出现在一些英明君主身上。

比如汉高祖，比如昭烈帝，比如他的父皇，太宗皇帝。

李治又想起了那句谶言。

女武王者。

李治的笑容浅淡了些，武照搂住他的脖子歪头问：“怎么了？”

李治脸色瞬间恢复如常：“我在想，要怎么拉拢他们？”

“非常简单，四个字就够了。”武照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弯曲，“升、官、发、财。”

“好，那就先给李义府官升一级。”

两人商定了此事，武照柔软的身躯压在李治手臂上，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今天早点歇息好不好？”

李治颈边一片酥痒，嘴角笑意更深：“我批完这些奏折，你先去沐浴。”

武照捏了捏他的耳垂，站了起来，转身时故意将轻薄广袖从李治脸庞上拂过，声音又娇又软：“快点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