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伍高大,实际也很稳重,简直稳如泰山,罗绸没有拉动,转而站在荀伍身前,对着微微行动的仆人喊道:
“等一下,要送官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送官。”
终于有人站出来做决定了,仆人们松了一口气,立马定在原地。
一众宾客很是期待,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罗绸,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翠姐问道:“你也有参与?”
“没有,”罗绸摇头,顿了一下,大脑快速想办法,“但是,荀伍,他……”
罗绸的脑子没有急中生智的功能,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想办法,她说话慢吞吞,尾音拖得很长。
“之所以这么做呢…………”
一众宾客的期待落了一半。
罗绸继续动用大脑。
“是因为…………”
罗绸记得妈妈的教导:发表公共讲话没有草稿的时候,可以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一边用口水话拖延时间。
意识到罗绸可能在拖延时间,一众宾客的期待彻底落空。
“不得已的原因…”罗绸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林老太,进而让吴佑采的处境更糟糕。
一众宾客失去耐心。
林老太的耐心再次用完,她双手叉腰,眼神探究地盯着罗绸,似乎要发威。
罗绸被吓了一跳,后背一凉,赶紧说有效信息。
“其实,我的确参与了。”
一众宾客发出合唱团一般整齐的哦的惊叹。
林老太稍微满意。
吴佑采皱眉,看了荀伍一眼。
荀伍朝她点头。
他一手抓住罗绸的左胳膊,轻轻一带,罗绸被带到了他身后,说道:“是我自己想放火的,要抓就抓我,和她没关系。”
罗绸想要说话,但是她抬头,才发现视线里全是荀伍的肩膀
“一人做事一人当。” 荀伍说完这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有新的主意了?
“但是,她确实有参与。”荀伍话锋一转,闪到罗绸身后,让罗绸面对众人:“所以,你自己来解释吧。”
林老太嗤笑一声,嘲笑到:“算什么男人。”
万众跟着点头,就是,你算什么男人。
吴佑采伸展五官,一个疑惑责备表情丢给荀伍。
荀伍胸有成竹地冲她点头,让她安心。
罗绸站在荀伍面前,一个人面对所以人,表情很毅然决然,其实脑子依然没有想法。所以试图给自己找补一下。
“是的,没错,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一众宾客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今天的戏比戏班子的精彩多了。
吴佑采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翠姐点头让她安心。
只有林老太想要真相。
“你想想啊,这么好的日子……”
罗绸继续想理由。
“夫人,今日是您的大日子,我们不应该这么做。”
一众宾客纷纷叉腰,表示她们也要生气了。
这个戏太拖沓,开始影响观感了。
“但我们实在是太生气了,”罗绸突然有一个说下去的理由。
“吴大娘在大山里,教我们读书识字,规矩礼仪,带我们捕老虎黑熊,我们从此不饿肚子,住的安心。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罗绸大脑飞速把事情圆回来,语速很快,声音大,吐字清晰。
“不仅是我们村,她对镇上其他村一视同仁,让我们整个镇越来越好,胜似我们慈祥的母亲,堪比造福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父母官?”林老太轻声重复,她一下晃神,她仿佛活到了多年前的一天,早上还在为成为造福一方当地的女官努力,下午听到朝代更迭的消息。
父母官的宏图壮志随着朝代的更迭而结束。
罗绸没有听到林老太的话,她的大脑正高速运转:“可是,我们这几天听到一些人背后嚼舌根,说大小姐坏话。”
一众宾客发出一阵喧闹。她们议论纷纷,甚至有点心虚。
她们整日吃饱了撑得慌,难免讲一两句闲话,难道被这夫妻听见了?自己也没有讲难听的话啊,肯定有其他人说来了过分的话。
太过分了。说闲话就说闲话,好歹有个度。
反正,她们心虚。
所以,假装自己没干过,义愤填膺地维护吴佑采。
罗绸没有想好别人到底说什么坏话,但是现场气氛已经到位了,谢天谢地,不需要她继续编下去了。
“我们不能乱讲话,否则不和嚼舌根的人一样来了。但是一个劲儿地生气,我们夫妻想了好几天,才瞒着村长,想了这么个主意。”
“我们想,让大家看见吴大娘真正的一面,就不会误会吴大娘了。”
“六年前的冬天,村里一户人家房子起火,吴大娘救了那一家人,所以我们就想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终于,在隐藏原因的前提下,把事情圆回来了。
罗绸轻轻松了一口气。
荀伍一手轻轻搭着罗绸的肩膀,几乎要鼓掌叫好。
他眉飞色舞地看着吴佑采。
一众宾客看向吴佑采的目光,从赞许崇拜变成了看美强惨的目光。崇拜中带着爱惜。
有了被人误解的前提,吴佑采的优点更明显了。
一时间,吴佑采的优点被但拎出来,养尊处优的吴家大小姐,人品学识出类拔萃,救火能力无人能及。
一众宾客围着吴佑采喝彩,给吴老夫人道喜,称赞她教子有方。
林老太年轻时也是这么被人围着。
那些人劝她不要伤心,做不成女官,可以有其他事情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