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贤腾的一下,从耳朵根红到后脖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给闷了回去。
金鹤笑得趴在了桌上,旁边的桃夭偷偷戳她的肩膀,小声说:“你别笑了。”声音小的像是不存在,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周围人看金鹤突然笑得那么猖狂,一个个看了过来。
桃夭被其他人注视着有些尴尬,装作不经意的从侧边一下下戳金鹤的手臂,小声说:“你笑的小一点声音,大家都在看我们啊。”
赵荣贤好奇:“你们也是新生吧?”
“是啊,昨天第一次上课,本以为是文讲,哪知道是武斗,上课的时候被红绸抽到了,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她拉起袖子,大大方方展示,上面果然有一圈蜿蜒过手臂的青色淤青。
赵荣贤见状,也撸起袖子给对方展示:“谁说不是呢,我昨天也受伤了。被先生用戒尺打了居然是这个样子。”上面的红印子已经快消了,但是肉还方方正正肿着。
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皱起眉头:“你们不是画符课吗,怎么还打人?这也太狠了吧。”
赵荣贤赶紧把手缩回去,真的说想嘴上:“说还好还好。”
坐在旁边的息烽,目光落在赵荣贤藏起来的手上,嘴唇一直抿着没有说话。只是把原本要给对方夹的肉,放回自己碗里。
赵荣贤眼睁睁看着,息烽将夹到自己碗边肉撤走,抬头看息烽。对方已经转过头去,端起碗认真吃饭,耳朵却也红了。
风辞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敢笑出声来。
坐在对面的金鹤和赵荣贤聊的投入,两人硬生生从课程聊的先生,从先生聊到食堂饭菜、各地美食,再聊到自家养的宠物,越聊越投机,整个食堂,都只能听到他们俩人夸张而恐怖的笑声。
桃夭一直安静静坐在金鹤旁边,缩着脖子低头躲避周围目光,喝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偶尔抬头看一眼交谈中的两人,又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低头。
阿弟坐在风辞忧旁边,歪头看了桃夭好一会儿。突然从盘子里夹了一个小包子,给对面的桃夭碗里递去:“姐姐你好瘦啊,多吃点。”
桃夭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阿弟灿烂的笑容,脸红彤彤的,没有再低下头,小声向他说:“谢谢。”夹起来,小口小口把包子吃了。
风辞忧伸手,轻轻揉了一下阿弟的后脑勺,阿弟回头冲他吐了下舌头,又专心和碗里一块鸡肉作斗争。
金鹤跟赵荣贤聊到兴头上,两人越聊声音越大,惹得周围几桌的学生们都频频侧目,赵荣贤更是嫌说的不够,手舞足蹈比划着,巴不得现场给对方演一遍。完全忘了自己晚上的时候还对耳提面命,说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
“哇那个阵我都不想说,我一进去就跟遇到鬼打墙一样。”赵荣贤舞着筷子,激动的快要要跳起来:“什么东南西北,我只能看到墙,四面八方的墙啊!看着是出口,冲过去就被墙撞了,回头一看是出口,跑过去还是墙!”
金鹤拍着桌子,上一件事还没笑完,赵荣贤又开始讲这个,得整个人都笑的很激动:“然后呢,然后呢。”
“我当时在里面被困了半个多时辰,才被现身的先生捞出来。”他这会儿倒不觉得丢人了,反到挺着胸脯,语气骄傲的很:“先生说我比上届学生强多了,能撑那么久!”
两人越聊越投机,纷纷讲起自己的糗事。两人你一件我一件,最后两人笑成一团,另带着小孩都笑趴在桌子上捶桌子。
息烽坐在一旁给赵荣贤搅着粥,一顿早饭只吃了个包子,搅了很久,却见赵荣贤聊得已经放下了筷子,干脆抬起碗来,自己大口喝了。
几人从食堂里面出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风慢慢悠悠荡过山谷,引得竹海翻腾,整座书院反射着清色光芒。
他们一路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穿过几座掩映在竹林中的院落,又经过一片密密的牡丹花丛,最后才来到一座宽敞大院。
往里看去,上头挂着一块牌匾,上书 清醒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看久了竟也觉得神清气爽。牌匾像是挂了很久,经历风吹雨淋,外框的边缘有些斑驳,但自字迹依旧清晰。
大殿里,较外形看起来要大的多,大概是用的什么空间扩展法阵。几十张书案,在中间整整齐齐排列着,书案上面,放着用来烧香的一个个小炉子,里头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发出淡淡草木混合的香气。
最前方有一座高台, 上面从大到小排着一列弧形铜钟,铜钟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有光经过就泛起金色流光。
里头已经坐了些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讲话,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扰到谁。
他们七人往里面走,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大概是人还不多 ,前排刚好空出来了八个位置。
“你们这里还有人吗?”金鹤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问几人。
“没有了。”云渡骋回道。
金鹤刚坐下,就像是被刺扎了似的,整个人跳起来,朝着门口的位置招手,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容冰!这里这里,快来!”
风辞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齐耳短发的少女站在门口,似乎正准备寻找位置。她穿着件绣着灰色树藤的灰蓝色长袍,绣纹随着光影若隐若现,身量很高。
短发少女听到金鹤的呼唤,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依次落在几人脸上,各停留一瞬,最后才停留在金鹤身上,微微点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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