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舟降落在天阙仙城东侧的浮空平台上,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喧闹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进众人耳膜。
风辞忧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平台宽阔得能同时停泊十几艘飞舟,此刻已经有大半位置被占据,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九天剑宗的鲜红剑旗,丹霞谷的紫藤花旗,还有几面他叫不出名字的旗帜,花花绿绿地插在平台边缘的旗座上。各派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服制,在平台上穿梭来往,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互相攀谈,还有的围在一起看一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巨幅羊皮纸,大概是赛程安排。
“让一让让一让!”云渡骋从他身后冒出来,背着他那个重新打包好的巨无霸包裹,像一只背着壳的蜗牛一样挤到舱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哇,这么多人!师兄你看那边,九天剑宗的剑舟也刚到,林知月肯定在那艘船上。还有那边那边,那个紫色的飞舟是丹霞谷的,顾清漪应该也——”
“云渡骋。”风辞忧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包裹放下来,你背着它下飞舟容易卡在舷梯上。”
云渡骋嘿嘿笑了两声,但还是听话地把包裹卸下来拎在手里。包裹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见提示没有用,干脆就直接把大包收进了储物袋,两人身前空间一下子开阔了。
队伍鱼贯下船。带队的陈长老走在最前面,他是一位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修为元婴中期,在云山书院执教超过两百年,德高望重。他身后跟着五位毕业留校的年轻教习——两男三女,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负责协助管理参赛弟子。再往后就是风辞忧他们这些参赛弟子和随行人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下舷梯,踏上了天阙仙城的地面。
脚下的浮空平台由一整块青灰色的巨石削成,石面上刻满了加固阵法,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脚底传来。平台边缘的护栏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放眼望去,整座天阙仙城悬浮在云海之上,四面都是翻涌的白色云浪,头顶的天空比地面上看到的更加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云渡骋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云山书院还高!”
“天阙仙城底下有一条天阶灵脉,整座城就建在灵脉的节点上。”风辞忧说,迈步跟上队伍。
陈长老带着众人往城内走去。从浮空平台到城门之间有一条宽约三丈的白玉长桥,桥面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桥下的云海翻滚不息,偶尔能看到云层缝隙间露出下方山河的轮廓。走过长桥就是天阙仙城的东城门,城门高大宏伟,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墨玉匾额,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天阙仙城”。
城门口有专人负责登记接待,各个势力的队伍依次排队入城。九天剑宗的队伍排在云山书院前面,云渡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正抱臂站在九天剑宗的队列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一位师兄说话,腰间那柄比寻常女修佩剑更长一截的银鞘长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林师姐!”云渡骋扬起手臂朝她挥了挥。
林知月转过头来,看到云渡骋的时候表情明显亮了一下,然后目光往后移,落在风辞忧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风辞忧也点头回礼。林知月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旁边那位师兄还在滔滔不绝,她只好又转了回去,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云渡骋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低头凑近风辞忧耳边小声说:“师兄,林师姐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嘴巴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她平时对别人都不笑的。”
“她对你也不笑?”
“跟我打架的时候倒是会笑,但那是狞笑。”
风辞忧被他这个说法逗笑。
九天剑宗的队伍登记完之后就入了城,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后的主街尽头。轮到云山书院时,负责登记的是几位穿着统一藏蓝袍子的中年修士,态度客气有礼,核对了陈长老递交的名册之后,很快便发放了入住令牌和赛程玉简。
“云山书院的各位道友,贵派的住处安排在城东的听松院,随我来。”一位负责引导的青衣修士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队伍跟着青衣修士穿过城门,走上主街。天阙仙城的主街宽阔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客栈,招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店名——“聚宝阁”、“万丹堂”、“器灵坊”,一看就是专门做修仙者生意的。街上人流如织,穿着各色服制的修士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漫步,还有几个明显是刚到不久的队伍正被引导着往各自住处走去,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云渡骋看得眼花缭乱,一路上东张西望,差点撞翻路边一个卖灵果的摊子,被风辞忧一把拽住后领拉了回来。
“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