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村子叫溪口村,因地处两条溪流交汇处而得名。村子不大,但位置关键——正对着兰若寺的后山,若是邪修要在兰若寺布阵,这里就是阵眼的最佳选择。
逢芍卿和蓝曦臣到溪口村时,已是午后。
村子比想象中热闹。村口搭了戏台,台上正在演社戏,锣鼓喧天;台下围满了村民,叫好声不断。路两旁摆着各种摊位,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草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今天是什么日子?”蓝曦臣有些疑惑。
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笑呵呵道:“两位是外乡人吧?今儿是我们溪口村的庙会,一年就一回,可热闹了!”
逢芍卿看了看戏台方向,又看了看村子布局,眉头微蹙:“庙会……人太多了,不好布阵。”
“而且容易混入外人。”蓝曦臣低声道,“若是邪修想借机做手脚,这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探查情况。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最重要的灵脉节点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和竹溪村如出一辙。
此刻老槐树下更是热闹。树下摆了香案,供奉着一尊新雕的山神像。村民们排队上香,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神像是新的。”逢芍卿仔细看了看,“雕工不错,但……材质不对。”
“怎么?”
“用的是阴木。”逢芍卿压低声音,“虽然做了处理,表面刷了漆,但瞒不过我。这木头是从坟地挖出来的棺材板,浸过尸水,阴气极重。”
蓝曦臣脸色一沉:“果然,他们在这里也动了手脚。”
“而且手法更高明。”逢芍卿道,“这神像表面的漆里掺了香料,掩盖了阴木的气味。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能替换吗?”
“现在不行。”逢芍卿摇头,“众目睽睽之下,没法动手。得等晚上庙会散了。”
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慢慢喝着,暗中观察。
茶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边沏茶一边絮叨:“两位也是来看庙会的?来得巧啊,今儿晚上还有焰火,好看得很!”
“老板,这庙会要办到几时?”蓝曦臣状似随意地问。
“到子时呢!”老板笑道,“往年都是亥时末就散了,今年村长说办大点,热闹到子时。说是请了有名的戏班,还有杂耍、焰火,难得嘛!”
子时……蓝曦臣和逢芍卿对视一眼。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若是邪修要在那时启动阵法,威力最大。
“老板,听说最近村子附近不太平?”逢芍卿轻声问,“可有怪事发生?”
老板动作一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两位是听说了什么?”
“只是路上听人闲聊,说这一带晚上有怪声。”
“哎,还真有。”老板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村后山那片老林子,晚上总有哭声,瘆人得很。村长请了道士来看,说是闹鬼,做了场法事才好些。”
“道士?”蓝曦臣问,“哪来的道士?”
“就镇上清风观的,姓李。”老板道,“做了三天法事,收了五十两银子呢。不过说也奇怪,法事做完,哭声真没了。”
逢芍卿和蓝曦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老板去招呼其他客人,蓝曦臣低声道:“清风观我知道,观主确实姓李,但只是个小道观,观主修为平平,不可能镇得住乱葬岗那边的怨气。”
“除非……那哭声根本不是怨灵作祟,而是人为。”逢芍卿接道,“所谓的法事,只是掩人耳目。”
正说着,戏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慌慌张张往村口跑。
“怎么了这是?”茶摊老板拦住一人问。
“铁蛋中邪了!”那人急道,“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就倒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逢芍卿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过去,蓝曦臣紧随其后。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见他们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地上躺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色青紫,牙关紧咬,四肢抽搐。旁边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喊:“铁蛋!我的儿啊!”
逢芍卿蹲下身,探了探少年的脉搏,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眼底有血丝,确实是中邪的征兆。
“让开些。”她对周围人说,“别围太紧。”
众人退开几步。逢芍卿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少年眉心轻轻一刺。针尖拔出时,带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是阴气入体。”她判断道,“但不严重,能救。”
她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青色丹药,捏开少年的嘴喂进去。又取出银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施针。不过一盏茶时间,少年抽搐渐止,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醒了!醒了!”有人惊呼。
少年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了?”
“铁蛋!”妇人扑过去抱住他,“你可吓死娘了!”
逢芍卿收起银针,对蓝曦臣低声道:“不是普通的中邪。那阴气……和神像上的同源。”
蓝曦臣眼神一凛。
这时村长闻讯赶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他先看了看少年,确认无碍,才对逢芍卿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是……”
“路过的大夫。”逢芍卿淡淡道,“令郎已无大碍,但需要静养几日。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戏台方向:“村长,这戏班是哪里请的?”
“是镇上王班主的戏班,很有名的。”村长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戏唱得不错。”逢芍卿笑了笑,“村长去忙吧,我们随意看看。”
村长又再三道谢,才带着人离开。人群渐渐散去,但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姑娘怀疑戏班有问题?”蓝曦臣问。
“戏班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刚才那少年中邪,确实和神像有关。”逢芍卿道,“我探了他体内的阴气,和神像上的如出一辙。应该是长时间待在神像附近,被阴气侵染了。”
“可其他人怎么没事?”
“体质不同。”逢芍卿解释,“有些人阳气旺,能抵挡;有些人阴气重,容易被侵染。那少年应该本就体弱,又在神像前待久了,才中了招。”
正说着,戏台那边又传来锣鼓声。下一场戏开始了。
“走吧,去别处看看。”逢芍卿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两人离开村中央,往村后走去。村后是片菜地,再往后就是山林。时值夏日,菜地里绿油油一片,几个农妇正在摘菜。
“大娘。”逢芍卿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这菜长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