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或者全是假的。但他说出来,就是想让我们去查,去分散精力,或者……去触碰到他希望我们碰到的东西。”阿佛洛狄忒微微蹙眉,“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暗中推着走的感觉。”
赫菲斯托斯终于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很沉静。“那就不要动。他想看风吹向哪里,我们偏不随风动。至少,不按他暗示的方向动。”
“你似乎不太意外?”阿佛洛狄忒看着他。
“赫尔墨斯是神使,传递消息、促成交易、观察变化是他的神职,也是他的乐趣。”赫菲斯托斯说,“他未必是敌人,但一定不是可以安心背对的朋友。他的话,听一半,信三分之一,足够了。”
“我明白了。”阿佛洛狄忒点头,随即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丝极其轻微、近乎错觉的牵扯感,像是那粒“种子”又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极轻地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赫菲斯托斯的眼睛。他的目光在阿佛洛狄忒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什么也没问,只是道:“你需要休息。神力有波动。”
他果然察觉了。阿佛洛狄忒心想。也是,赫菲斯托斯对力量、物质乃至生命形态的构成与状态有着神明中最顶尖的感知力,自己体内多了一点迥异于往常的、正在孕育成形的微弱能量,瞒不过他。
“我知道。”阿佛洛狄忒放下手,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清楚。“先处理眼前的事。赫尔墨斯这条线,暂时先不管,先搁置?”
“搁置。但不放松警惕。”赫菲斯托斯道,“重点是确保没有下一次意外,我会让工匠精灵在几处关键的古神陨落之地布下简单的警戒符文,感知到大规模的神力宣泄或黑暗异常聚集就会示警。虽然简陋,但够用。”
“好。”阿佛洛狄忒同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我让英灵军团也调整巡逻路线,避开那些敏感区域,同时加强我自身神殿周边的预警。”
他们三言两语便商定了接下来的应对,没有多余的话,却已将彼此负责的范畴厘清。
“那我先回去了。”阿佛洛狄忒说。他确实感到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而是那种内里正在悄然发生某种深刻变化所带来的、精神上的轻微倦意。
赫菲斯托斯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在阿佛洛狄忒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少许:“如果有任何……不寻常的感觉,随时可以告诉我。”
阿佛洛狄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细微不安,似乎又被抚平了一些。他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赫菲斯托斯独自又在廊边站了一会儿,望着云海,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他也转身,朝着自己工坊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