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拉神殿回来后的第三天,赫菲斯托斯又来了。
阿佛洛狄忒正靠在露台的躺椅上。夕阳把云海染成一片橘红,风吹得他衣袍的边角轻轻翻动。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赫菲斯托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你每次来都站在那儿看,”阿佛洛狄忒没睁眼,“是怕我跑了?”
“不是。”赫菲斯托斯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是不知道你醒着还是睡着。不想吵你。”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阿佛洛狄忒睁开眼,侧头看他。夕阳落在赫菲斯托斯脸上,那道疤痕被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晚霞映进去的。
“今天带了什么?”阿佛洛狄忒问。
“没带。”
“那你来干嘛?”
赫菲斯托斯没回答。他把手杖靠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也看着远处的云海。那个姿势很放松,不像平时在工坊里那样总在忙什么,也不像在宴会上那样沉默地待在角落里。就是坐着,什么也不做。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最近来得勤。”阿佛洛狄忒说。
“嗯。”
“以前不这样。”
“以前没觉得你需要。”
阿佛洛狄忒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话说得很平淡,但仔细想,有点意思。“没觉得你需要”——意思是现在觉得了。
“我哪里需要了?”他问。
赫菲斯托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看云海。
“你瘦了。”
阿佛洛狄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抿了一下唇,把目光移回前方。
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夜来香的气味。远处的匠神殿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敲击声,隔着很远的距离,已经变得很轻很轻。
“赫菲斯托斯。”阿佛洛狄忒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赫菲斯托斯的手指在手杖上又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因为你每次来都要看我的手。”阿佛洛狄忒伸出左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说是检查神力,但你看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赫菲斯托斯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银色的戒圈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你的神力波动不太稳。”他说。
“以前也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