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杨启猛地把朋友的手机摔在地板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妈的,他怎么能这么没有自尊心,怎么能这么贱啊,这小三儿是上赶着当不说,还总被一脚踹回去。
杨启快恨死自己了,他恨不得当场自戕。
“他完了,他完了。”他喃喃道,眼睛又黑又熠亮,死死攥着手机一言不发,淡淡的烟雾才从嘴角飘出,又因为重重的喘气被复吸了回去。
“我现在就去找他。”
活像个凶得不得了的恶犬,用处是一点儿没有,甩又甩不开,比牛皮糖都粘牙。
周迟没怎么把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和于泽秋从五金厂走出来,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这家工厂几乎维持着好几处村落的生计,即便现在科技发达,向大山外打工的路径也多了几条,厂子有些没落了,但仍然是巍然不倒的支撑。
这就意味着,和老板谈判,要买下厂子绝非易事。
所以他俩吃了个闭门羹。
老板没怎么把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当回事,张口就要八千万。
于泽秋差点笑出声音,眉梢微扬,才想出言嘲讽,又生生止住话头。
“我们带了十足的诚意,希望您多考虑一下。”周迟轻描淡写道:“毕竟我们公司是科技产品,工厂落址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租金便宜。”
于泽秋顺着他的话接道:“便宜吗?一个月多少来着,一百八十万吧,这厂子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吗?”
“其实您早就想脱手了吧。”
天边已经晕黄,云雾有些模糊了山峦的轮廓,临近傍晚的大山深处美得不可思议。
于泽秋伸了个懒腰,问他:“你既然没想买下他的厂子,为什么要和他交涉?”
“啧,我大概能猜到了。”他看着周迟平平静静的面颊,骂自己真是周迟肚子里的蛔虫。
要拿到员工名单,把这几年在工厂遭殃又被压下去的人找出来,他父亲的案件已经过了最晚追诉期,但这么多年总还会有其他人。
周迟要利用这些人把厂长彻底送进去,然后心安理得地买下因为急于赔款来减免刑期而急切被卖掉的厂子。
“交给我吧。”他眨眨眼睛:“这件事不是几天几个月就能搞好的,既然你愿意和我托底,是不是就证明...你也愿意相信我呢?”
“嘉宏没了我还能转,没了你就真转不了了。”
周迟深深看着他,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于泽秋相当聪明,能从细枝末节里秒懂他的脑思路,工厂选址搞好,相当于解决了周迟一件心腹大事,事情办好之后回来就是高层管理。
而且,他认真起来的话,和周迟的能力不相上下。
夜间的风大,似乎有股下雨的前兆,天色黄黑黄黑的。
于泽秋有意调节气氛,深深叹息道:“如果我足够有钱就好了。”
“你没钱,开什么玩笑。于言旭外公不是江浙沪某市的首富吗?”周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他外公又不是我外公,不过房产嘛,我好像有几套,家里也给了些初始资金来着。”于泽秋的嘴角微微上翘,狐狸眼里闪出洞察一切的笑意:“怎么啦,现在才发现我也是潜力股?是不是后悔当时没钓我啊?”
“哦,”周迟说:“有钱人啊,了不起。”
他说话的口吻特轻描淡写,但是眼角眉梢间还是有点不以为意、别扭的。
于泽秋忽然觉得他很可爱,极力忍住了将要上扬的嘴角,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你现在也是有钱人啦,还是我顶头上司呢。”
周迟垂眼看着他的手,准确无误抓住,拿起,扔掉,勾起一抹冷漠嘲讽的笑:“谁是你顶头上司,认清楚,你只是嘉宏的编外打杂人员。”
“办好事情,才算公司的正式员工。”
于泽秋气笑了。
两人在下大雨前赶回了旅馆,但身上仍然罩了一层湿气,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房间里那个盛满了情趣用品的东西放在桌面正中间,那天夜里于泽秋无聊地打开了几个看个新鲜,现在又原封不动乖乖躺进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