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脑袋里一片混沌,骂出去的话被撞得断断续续,全被这人吃进嘴巴里。
......
杨启是真打算要去收拾周迟了。
酒精让他的太阳穴发涨,一突一突的,胸膛里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剧烈跳动,浑身的血液像是滞涩不能流通了一般,他竟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厚实的云重重向下坠,燥热的夜风阵阵袭来,卷着地上的落叶呼到他面门上。
后海这片的酒吧街深夜也热闹,不少年轻男孩女孩喧嚣着路过,眼睛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他那身装扮就可以看出非富即贵,发丝倨傲地向上捋,倚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淡淡的烟雾里依稀能看见利落的眉眼,手里叮叮地把玩着打火机。
倘若谁真要向他那边瞟了,他又恶狠狠地再瞪回去,满脸写着不好招惹几个大字。
杨启右眼眼皮不停跳着,不停给段煜轰炸消息,让他赶紧把周迟的坐标给他发过来,精准到10米之内,不然就向周迟告密其实他开学到现在一直都在监视周迟的行踪。
“哎,老杨,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他皱眉回道。
其实刚刚用他另一个朋友也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周迟不知道正忙什么,呼吸紧促,尾音淡淡的喑哑,他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他还没兴师问罪呢,周迟率先扔给他一句冷冰冰的话“你那边也挺热闹啊,好好玩。”
周围全是他朋友喝酒碰杯的嘈杂声音,有人带了刚交的男友女友过来作陪,乍一听真挺纸醉金迷。
他心里一揪,哪管什么自己舒坦不舒坦,先跟周迟把底交了,顺带发个誓:“我朋友组的局,我发誓没碰别人一下,我多看别人一眼我出门被车撞死...”
周迟没有应答,听筒里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你呢,你在干什么?”
大概真是酒壮怂人胆,他磨了磨牙,对周迟说:“你敢跟我发誓吗?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今年就赚不到一分钱,公司破产!”
周迟沉默了一下,给他把电话撂了。
他又给周迟打了几通电话,持续的忙音。
是没看见?还是正忙着,接不了。
都这个点儿了,他冷笑一声,把手机又塞回衣兜里,叼着那根烟,三下五除二地大口抽着。
他脑子混沌一片,却仍不停在胡乱造周迟的黄谣。
指不定跟哪个男的正在一块儿颠鸾倒凤呢吧...
这种见钱眼开虚情假意的骚货,伸出自己的舌头给别人亲,眼下发红然后露出那副表情。
只会不停出轨不停给他戴绿帽,虽然他不是什么正宫,但谁说非要真跟周迟谈上才能管教他?
杨启这回确实真喝多了。
他狠戾的想,他要把那个小白脸揍到亲娘不认,然后再按着脑袋按到周迟跟前,一拳一拳看着他揍,敢替他求饶一句,就多揍两拳。
这么一想,杨启的心情有些平静下来了。
平静之后,就是永无止境的空虚和难受。
喜欢一个人,是这么自虐的事情吗?他没喜欢过别人,不清楚是否只有在周迟身上他才会这样。
周迟不愿意为他敞开心扉,不愿意对他付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温柔和耐心,从最开始,周迟就是憎恶他的。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周迟消除对他的偏见,不知道怎么才能偿清他犯下的一切错误。
如果周迟肯教教他就好了。
脸到用时方恨少,如果他能彻底腆下脸,在周迟跟前连自尊不要的跪舔,周迟会对他态度好一些吗?
他重重呼出一口青烟,脸上的郁闷很快裂变。
这种颓败的思想转瞬即逝,他本身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盯着手机里久久不回复消息的聊天框,又开始暴戾起来。
他凭什么要为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伤心。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拿捏到这种人手里。
之前是隐隐要下雨的错觉,现在狂风乱作,街上的梧桐树哗哗地摇晃,行人赶时间匆匆路过,看着街边有个站着不动,十分突兀的男生,不免好奇往那里瞥了一眼。
那个男生也向他看了过来。
那眼神怪异的很,黑眸阴沉沉的,生冷又幽暗,透着一丝卑劣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光,活像条要去狩猎的野兽。
杨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狠狠在垃圾桶顶碾灭烟头。
手机屏幕亮起来,段煜回了消息。
“GPS里显示,周迟正在‘红豆旅馆’。”
他打字道:“具体位置。”
手机又震了震,是自己老妈的消息。
他自小在他爷爷身边养大,跟爹妈都不怎么熟络,看见这条信息,让他脑子里轰得一声,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爷爷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到了后脑,正在做手术,情况不太乐观,你什么时候回来。”
仿佛是生怕火烧不起来,紧接着段煜又发了一句。
“和于泽秋的地址一样。”
暴雨如注,雷声在空中劈出一道亮光,天空瞬间亮如白昼,又在下一刻彻底暗淡下来。
他盯着房檐聚集成串的雨滴,脸色沉得像也能滴出水,他咬了咬牙,回了母亲的信息:“好,马上就来。”
狠狠吐出一口气后,他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