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下定决心要好好收拾一番周迟。
他所谓的收拾,就是彻底忽略周迟,把他一个人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喂饭和换衣服洗澡时候两人才会有短暂的接触。
这里没有时钟,没有手机,只有一扇大落地窗,窗帘还总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一切周迟要逃出的机会。
他冷着脸把饭端进房间里,冷着脸拾掇被打翻的饭,冷着脸听周迟骂他做的饭是“猪食。”
因为打算好把周迟好好圈养在这块地盘里,他连个保姆都没请,生活起居统统由自己负责。
他生来没做过一件家务活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迟嘴巴挑,心情又郁郁寡欢,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下巴就尖得能削掉他一层皮,浑身棱角分明,看他的眼神也带了最冷锐的冰碴子。
杨启有些难受,又有股说不明的怒火在心底燃烧。
他想问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不管你从前怎么样。现在,乃至将来,都得跟我一起过日子了,你要仰仗着我生活,你不光对我甩脸子,还…
“真是不好意思,猪食你也要吃下去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不吃就要饿死在这里。”
“......”
周迟弓着背靠在墙上,头埋在胳膊里,发丝胡乱翘着,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能从中射出两把刀子一般。
他这种样子像是街头被丢弃的乱糟糟的野猫,一点儿温顺气息都没有,靠近了就会挠死自己,杨启拧了拧眉。
怎么轮到他养,就养成了这样。
“啧,等我回来。”
周迟像是没听见,懒得抬起头。
他出门后,周迟短暂地挣脱过手上的绳子,四处摸索,爬到门口,还没分析出什么东西就被乍然闯入的杨启吓了一跳,利落地拿起手边的果碟砸了他一脑袋血。
琉璃质感的盘子顿时四分五裂,手里提着的木质饭盒也散落一地,杨启面不改色蹲下来捡碎片,宽大的手掌把一堆碎渣子拢到一起——周迟没穿鞋,他怕扎着脚。
他一直忍耐着不发火,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琉璃碎片已经扎进皮肉里,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殷红的血慢慢在地上流开,他垂着眼看着掌心,愣了一下。
他很想抬头看看周迟是什么反应,抬头时,看见周迟赤着脚又躺回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呼气,再次蹲下来收拾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段煜不仅在你手机里安了追踪器,还在每一件衣服里都贴了,连内裤都有。”杨启表情僵着一股森冷的郁火,声音透着浓浓的轻蔑:“所以我把它们都换掉了。”
“那群找你的人,现在应该在...”
“芝加哥?佛罗里达?唔...冰岛也说不准,因为我让人把那些东西送得越远越好。”杨启的表情似乎在笑,眼神却是晦暗的。
“怎么。”
“今天还不打算开口讲话吗?”
“养到烂狗,我有什么办法。”周迟冷冰冰吐出来一句话,把脑袋埋在枕头上,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杨启轻轻哼了一声,对此评价置若罔闻,也跟着周迟倒进被子里,抱着周迟胡乱蹭,毛茸茸散发着炙热气息的大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像头不知饕足的鬣狗,得了块好肉就舍不得放嘴,一定要日日闻日日舔才行。
周迟本闭着眼,过了一会,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没完没了地蹭他,实在忍受不了,侧过身子一膝盖顶了上去。
杨启堪堪躲过,回味了一下周迟那一膝盖的力道,心有余悸道:“你是真要我断子绝孙啊。”
“不,我祝你子孙满堂。”周迟凉凉的说。
杨启听不懂他在阴阳怪气就有鬼了,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掐着周迟的下巴,强逼着人和自己对视。
“周迟,我这辈子反正就赖定你了。”他下定了决心,用平生最严厉正经的口吻说:“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有孩子了。”
周迟又不能生孩子。他眼神一飘忽,显然脑子里又不知道浮现什么诡异下流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