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啧了一声,有点嫌弃地转开脑袋。
“你会赢吗?”他问道。
祁阔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会。”
周迟点点头:“好。”
他不缓不急地从屏风后走到人群中央,在托盘里取出一个银质餐叉,“叮”的一声脆响过后,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身上。
这是场以他为目的攒的局,他此时也的确像是主人公,衣冠楚楚,面容沉静,比这些世家子弟更有味道。
“我给赌局加一些筹码。”
“今天晚上,我会请赢家共用晚餐。”他顿了顿,继续道:“输家要投资嘉宏公司五百万。”
他垂眸将银叉子轻轻搁在托板上,唇角的笑容看上去很虚伪:“这不过分吧。”
让祁阔下跪道歉,又加上一个新的赌注,和周迟共进晚餐。
周迟没把话说明白。
但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在这群满脑子下流思想的男人眼里,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吃完饭,他们尽可以绅士地邀请周迟去自己的别墅欣赏夜景,豪宅随便挑,然后顺理成章滚到一张床上,好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战果”。
这种明晃晃地把老婆抢走、丈夫跪在地上道歉的戏码让他们浑身热血沸腾,五百万算个屁啊,连一辆超跑都买不了。
几个公子哥跃跃欲试。
周迟向来不爱喝这种苦涩的香槟酒。
他应酬多,身边总带着罗百川替他挡酒,可今天罗百川不在。他随手把喝剩一半的红酒放到侍者的托盘里,紧接着另一只手先一步接了过去。
他刚用舌尖舔过的杯沿,转眼另一个人的嘴唇覆住了,那人又很自然地用手掌搭在周迟肩膀上,轻轻摩挲着,凑到周迟耳朵边不知道在幽幽怨怨说些什么,被推开了,又笑得像条摇头摆尾的傻狗。
从阎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姿态亲昵得像交颈的鸳鸯,缱绻又暧昧。
“人还这么多,光明正大的搞基啊。”阎风对于两人之间那股轻浮的暧昧,以及周迟完全不同于对自己的态度,统统感到厌恶。
他张了张嘴唇,碍着旁边有人没说出来,心里冷笑:真不要脸,看了一眼祁阔巴巴的眼神,他又骂了一句:活该当绿帽奴。
这时,他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声音从齿缝间一字字磨出来的,刻薄得像是淬了冰:“婊子,又招上一堆。”
他侧目望过去,杨启双眼赤红,也死死盯着那边瞧,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泼出去浇在两人脸上。
阎风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我身边究竟有没有正常人?整天和这一群死基佬打交道,谁给我付精神损失费?阎风其实还挺绝望的。
“我有事,先走了。”他看了杨启一眼懒得多说什么,生怕多看两眼就忍不住把拳头砰砰砸在同伙的脸上。
他发现周迟挑男人的眼光真不咋样,什么货色都能入眼。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周迟和其他人,那场面确实刺激,如果拍成片子放到推上,说不定能给给周迟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那群人会用什么下流的话去评论。
阎风因为这些自己臆想出来的恶心的言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周迟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不是有主了吗?还在卖弄风骚。
他在心里漠然地啐了句:人尽可夫的婊子,只知道迎接一个又一个男人。
他搞不懂这群男的为什么对同性的身体这么着迷,他对周迟没有生理□□望,但他可以因为打败周迟而感受到心理快感。
这一样吗?当然不。
他和那些只是空洞垂涎着□□、脑子里除了只有下半身的发情动物,根本不是一路人。
离开长安俱乐部,门童把他的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恭恭敬敬地弯腰把钥匙交在他手里。
坐进车里,拧动车钥匙时,他脑子里的画面正进行到周迟匍匐在他脚边求饶,表情全无平日的高高在上,霎时,一股从脚底上升到头皮的细小电流让他愉悦地战栗起来,他很给面子的起立了,但自己浑然不觉。
想上周迟的人有很多,但要让周迟彻底跪下臣服的人能有谁呢?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只有他才能把周迟玩烂之后再狠狠抛弃。
想到这里,阎风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瘆人的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