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天色已沉得接近纯黑。
这段时间祁斯贤外出有任务,周迟一直住在祁家。
明明已经入了秋,天气依旧这么热,周迟摸了摸还在发热的脸颊,额头也出了些汗,他把微微濡湿的头发撩上去,凌厉的眉眼一展无余。
“你要在这儿待多久,什么时候去美国。”
他打开冰箱准备冲一杯蜂蜜水醒酒,声音还带着酒后的低哑。
祁阔站在他身后,半张脸泛着清晰的指痕,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长臂伸出,下巴抵在周迟的肩膀上,从手里接过蜂蜜罐替他冲水。
“不知道。”他说,声音没什么情绪。
场面再度冷了下来。
祁阔又往蜂蜜水里丢了片柠檬,递给周迟。
周迟单手撑着台面,一口口缓慢地喝水,尖锐喉结上下滚动,他的颈线本就漂亮,溢出唇角的蜂蜜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过,一道晶亮的光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祁阔眼神晦暗地盯着那道水痕,喉口发干,也随着他的节奏吞咽起来。
“明年我们都毕业了,你想我留在那里吗?”
周迟蹙着眉头想了想,难得有这么思绪不清晰的时候,他现在好像发烧了一样,浑身往外发汗,连衣服都湿浸浸的。
“随便。”他冷声道,手里没喝完的玻璃杯又被祁阔的嘴巴噙住了,对方就着他的手喝,大口大口地吞咽,眼睛却微微抬起看着他,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他身上某些□□。
“你就打算,一直住儿?”周迟问他。
祁阔咧开嘴角:“周迟,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啊。这还没几天呢,又要撵我走啊。”
“我对你留在哪里都没意见,”周迟看他:“你继续在这儿住着,你,我,你小叔,我们三个人都尴尬。”
“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周迟把杯子放了回去,没继续说下去。
祁阔喉结滚了滚,脸色难看许多。
“你跟我呆一块儿,能别聊他吗?”
“周迟,这么久不见,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他又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双手松松地环在周迟的腰间,一切都那样自然,好像他们压根没分过手。
他从周迟裤兜里摸出半盒烟,看清楚牌子,有些讶异地拧了眉尖。
“看来,没有我在的日子,你也没过得多好啊。”他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咬在齿间,想凑过去亲吻周迟,被周迟躲开了。
“你真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
周迟平静地冲杯子,水流哗啦啦而下,他的声音也像淡在了水流里。
“当然要谢,你没发现吗?你不在的这几年,我的事业发展很迅速,好像甩掉了什么包袱一样轻松。”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却温柔:“如果你一直陪着我,我可能永远也到不了现在的成就。”
脸上他的东西还没擦干净,就这样对他说。
祁阔嘴角弯起,那是个很苍白寂寥的笑。“很好,”他说“我也希望你的事业能越做越大,越做越高。”
“两年前希望你得偿所愿的话,是真心的。”
“哦,谢谢你。”
周迟掀起眼皮,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这种时候两个人倒是又清醒了过来,彼此都明白这是在祁家,祁斯贤处处都安了监控,防的又是谁。
收拾好一切,周迟扯开环在腰间的手,身上的热意汹涌,似乎从祁阔身上已经慢慢渡到他身上了。
回房间冲个冷水澡吧。
他对祁阔淡声说:“晚安。”
他回的是祁斯贤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