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上辈子就认识。”
“你又看什么营销号了。”
“什么营销号,人家说的字字属实,你看,你十二月出生,我二月出生,双鱼对摩羯,说我们缘分很早就有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好了闭嘴吧。”宿舍床铺翻动的声音,男生表情厌烦又困倦。
雨水滴滴答答,另一人小心地把脑袋搭在他肩窝里,小声喃喃道:“我觉得这种东西也有几分道理...公众号上还说你会骗我呢,你会不会?”
“不会。”男生声音已经有些朦胧了,透着慢慢的困意。
“你更喜欢图书馆还是祁阔?”
其实这种提问很没常理,但谁让他对象是个天天泡图书馆的人,好像图书馆里有谁天天等着他一样。
“祁阔。”
从这两个回答中似乎猜到了某种规律,他对象好像只能回答后面的选项,他更加得寸进尺。
“那你...真的喜欢我?”
似乎已经坠入梦境里,男生的声音缥缈的近乎听不见,他必须要离得很近很近。
“喜欢。”
...
后脑勺宛如被人拿着重锤狠狠砸击,祁阔又重复了一遍。
“周迟你跟我说清楚,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他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崩得整张脸紧巴巴的,浓眉紧皱,看起来还有点凶相。
房间里其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陷入了冷凝的僵局。
他的眼神从祁斯贤身上滑到周迟身上,几乎有些茫然了,脑子里高速转动复盘当时的情形。
他想起在国外时,其实有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周迟是完全断联的。
学校论坛里说他性子变了,整个人都冷漠许多。
一定有什么其他人都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在周迟身上。
大二那年,周迟成为嘉宏实际控股人前,他第一次踏上下城区的赛车场,旁边的人拼命在胸口画十字,祈求上天能看他们一眼,他坐在一旁无动于衷,很清楚倘若他们信奉的上帝真的存在,他们也绝对是被抛弃的一批。
他什么都不信,他只向他心里的神明祈求。
凌晨五点,他从那辆破破烂烂的赛车里安全滚下来,拿了全场最高的奖金,场里的人为他振臂高呼,绿色的钞票撒得满天都是,几个挖人的车队经理前来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你很有潜力,我们队里正缺你这样玩命的人。
也是那天,周迟再也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慌充斥全身。
“和你有什么关系。”周迟厌倦地开口。
“和我没关系?”
祁阔一字一顿慢慢重复,字字发狠,好像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咬着吞进肚子里,可他的心里却是忽然下起大雨,雨中有一只流浪的狗瘸着退在呜呜哀号。
周迟不去看他,笑容残忍:“今天喝多了,和你多聊了几句,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侧脸冷硬,言语冰凉,连同身体汩汩流动的血液也是不带一丝温暖的,一瞬间,他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无情。
“你们在我面前表演偶像剧吗?”
旁观良久,身旁沉默已久的男人突然开口。
祁阔死死看着他们,眼眶发酸,看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出去,门被砰地一声合上。
只剩一室寂静。
周迟微微动了动。
他大腿抽搐着,稍微一动就酸疼异常,男生的身板本来就硬,被人粗暴对待过,怎么想都不会太好受,他还是提上裤子打算离开。
周迟很厌恶被人旁观做这种事情,有种把脸扔在地上任人践踏的感觉。
要出门时,男人又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扯带回怀里。
像是看家里不听话的小猫伸爪子那样,祁斯贤把掌心盖在了他脑袋上,耐心地为他捋顺乱糟糟的头发,不太熟练地安抚他年纪尚轻的爱人。
“宝宝,小迟。”他学着祁阔的口吻说话。
老实讲,这种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小甜话在他看来有些难以启齿,可一旦有了第一次,后面就熟练许多。
“批给你的楼盘也马上要走合同了,你想要什么?”
周迟罕见地不为所动,眼下依旧潮红,身体里的痒意折磨人,他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别装了。”他眉眼间都有种冷漠的倦怠,“我看见你假惺惺的皮囊就想吐。”
“公司里时不时要出点小问题,你以为我蠢吗,看不出是你在背后运作。”
祁斯贤要让他过得顺,但也不能太顺,否则他这个靠山算没丁点儿作用了。况且,周迟总在公司里招惹年轻的野狗,他也看烦了。
恩威并施,像放风筝那样,周迟才不敢离开他。
周迟持续攻击道:“你知道吗?每次跟你做,我都得想着别人的脸,才能不那么恶心。”
闻言,男人的脸色冰冷到了极致,全身紧绷,手腕高高抬起,凌厉的风疾驰而过,他朝周迟那边扇了过去。
周迟巍然不动,半垂眼睫,一点被吓到的姿态都没有,阒黑的眼珠子定定地看他,最终是他抬在半空中的手中途又松了力气,转了个方向,狠狠锤在墙面上。
“不装了?”
周迟冷眼旁观他的暴怒,摸了摸自己的下颚,那里已经留下两枚发青的指印在隐隐作痛,他反手将巴掌摔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将男人脸上的阴沉体面打了个稀烂,他的眼中有些错愕,表情却更加阴沉。
周迟是真的被压得狠了,以至于现在蓦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戾气,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笑道:“我和祁阔平时,玩得就太大了。”
“他喜欢我在床上扇他,扇完了要追着我的手舔。”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你说他贱不贱。”
“祁厅长也要学那么贱吗?”
祁斯贤眉间轻轻动了动,表情不大痛快,他不太想听周迟和自己侄子曾经的床笫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