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你把从上海开会写的材料发他一份。”
提到正事,梁允正色许多,他不是那种因为私事就牵连正事的人,细心地分了类别发给周迟。周迟也是公事公办发了一句好的。
看着两个人稀疏的聊天框,他心头又有些苦涩。
“大师兄..你跟老板怎么一回事?”
梁允轻轻摇了摇头。
“大师兄,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有些人需要很聪明…很有能力才能留在周迟身边,而有些人,就算是笨蛋,照样能得到垂怜。”
梁允面无表情,然而他天生长了一张善人脸让他哪怕冷着表情,照样显得慈眉善目,他想了想,说:“这只是周迟的室友,你不该恶意揣测…”
“你道德感高,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有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吗?”罗百川耸耸肩膀:“这回周迟去香山谈合作也没带上你吧,他把你留公司里看项目,只带了祁阔一个。”
门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察觉到段煜也竖一双狗耳朵在偷听,索性当回好人一并通知了。
“‘皇后’留宫里,宠妃带出去玩儿啊。”罗百川怪腔怪调地啧啧两声,喊身后段煜:“那你呢?忠犬侍卫...老板恐怕早把你抛之脑后了。”
他是个很聪明懂分寸的人,不会给自己找太多麻烦。当老板的狗嘛,那就好好当,别想有的没的,捂着耳朵只管舔就是了。
但他不介意给其他人当狗的生涯添一添堵。
这几个人面对感情一挑拨一个准…罗百川微微叹气,倘若于泽秋在这儿,这个活就轮不着他干了。那货比他心机还重。
成功给三个人都添上堵后,罗百川很开心地去给老板泡咖啡,当好熨贴可心的小助理。
周迟就着梁允发来的东西仔细研究,他们目前做的5nm芯片放在国际上不怎么够看,国际最前沿的技术已经突破3nm,但在国内算是一马当先——前提是他们要能做出来。
天色渐暗,办公室里铺上一层暖红色的光影。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梁允出现在门口,冲他轻轻一笑:“出去走走?”
离他们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公园,从前两个人也总在这里散步,周迟算是他们这段感情里偏主动的一方。他是个爱情呆子,从前只一心扑在研究上,他这个学弟却好似一个老手...循循善诱,说话动作都像带了一个小勾子。
“这次回上海,我和父母讲起你...他们都很想见见你。”梁允说。
他家祖祖辈辈都住在上海,父亲那一脉执政,外祖又是上海知名的儒商,他算是官商勾结的结晶,来首都大学读书后就暂时安定在北京。
父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他找了同性伴侣的看法很豁达。
周迟嗯了一声,漆黑的眉眼动也不动。
“小迟。”梁允终于站定,温柔地看他。
“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对吗?”
一辆黑色大G正等着红灯,离他们几步之遥。
祁斯贤默默看着周迟被一个年轻男人捧起脸颊,很轻地吻了一下,周迟没有怎么挣扎,不像在他怀里时候,凶得好像个贞洁烈妇。
这就是周迟养在公司里的野狗吗?看来备受宠爱。
绿灯亮起。车辆缓缓停在他们面前,两个年轻人有些讶异,也都认出了车牌号。
车门被打开,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上车。”
周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下颌肌微微收缩,朝梁允随意挥了挥手。
车里有股呛死人的烟味,周迟皱着眉抬头看,祁斯贤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任他端详,那双眼睛深邃幽暗,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能看出这些天他睡得不算好。
“换口味了?”祁斯贤轻描淡写开口。
“这个还不错...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怎么,要再给我换个这种的吗?”周迟笑容极冷,唇线抿得像刀脊。
男人的身躯忽然逼近,靠近了,周迟才发现他身上有股浓浓的酒味儿。
“不...”祁斯贤的声音坦然“我在想,这么多天,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他的嘴唇压在周迟耳边时,声音里的欲望已经浓的化不开了,听得人头皮发麻...这些天周迟的冷待让他等得太急了,哪怕他刚撞见周迟和别人私会也好,先让他抱一抱。
“你跟踪我?”周迟警惕起来,眯起来的眼睛好似一只机警的猫,祁斯贤摸向他的后颈,在那块儿被吮吸出来的红印上反复摩挲,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深色的玻璃窗隐约能印出两个渐渐重叠上的影子。
梁允站在原地,平平静静地看着那辆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
然后轻轻叹出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是我,爸爸,您认识北京财政厅的祁厅长吗...”
“我怀疑他有权-色交易的倾向...不,不是我...?”
“我不是在管闲事...总之,您能帮我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