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倒映在朱红色的大门上,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细长枝条拍打在青砖石瓦,一下又一下,轻柔而缠绵。
入了深秋,风也萧瑟起来,半点也不肯怜惜。
周迟把手插进男人的发间,用力向后拽。脖颈上铺天盖地的带有酒气的吻熏得他也开始发烫了,每退一步,就被逼近一步,退到无路可退,后背牢牢抵在车门上,他的衬衫被粗暴的扯开,带着硬茬子的头发刮了进去。
祁斯贤闭着眼睛深深嗅吸,从他胸脯皮肤里闻到了干净的气味...很好...周迟这段时间没让别人碰他。
是不是也代表,他这些日子也在为自己守贞呢。
他忽然顿住了所有动作,单纯靠在周迟怀里,呼吸绵长沉稳。
啧。周迟心烦得不行,以为他要睡过去的时候,腰间又传来一股剧痛,祁斯贤的掌心铁箍一般箍着他。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勾引我吗,也在车里。”祁斯贤很低地笑了一声,擒在周迟腰上的手也慢慢向上游移,摸在他嘴唇上,刚和人接过吻,但吻得并不激烈,这里不算太肿。
他忽然发现,好像他们的所有动情都在空间狭隘的车里展开。
他在调查他侄子车祸事件时,无意间在车里发现了这段视频,那天后这张清高的带着卑劣欲望的脸就时常出现在他脑子里,工作时想,和家人吃饭时想,甚至在开会时脑子里偶然划过也让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评价一句“骚-货。”
他讶异于他侄子的蠢笨竟然没能发现这张脸背后的真实面目。
“我想,这么清高的男孩子,怎么到他那里腰就软得不像样。”他一点点啄吻周迟的掌心,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呢喃。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助你丰满了羽翼。我早该把你藏起来,我不是那种毛头小子,真的把你藏起来...有一百种方式不会让人发现。”
很烦躁…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他这种样子…不想让其他人接近他。
这样的男孩子,又拥有那样昭然若示的野心,就像是一只柔软可欺的绵羊进了狼群,谁来都能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于是他展示出自己的权柄,展示出周迟梦寐以求、而自己恰好拥有的东西。
“你确实上钩了,不需要我多费心思。”周迟嘴唇动了动,目光冷然。
他们现在终于把所有不堪的事情剥开来讲。
可到了现在,怎么还能分清谁是鱼儿谁是饵?谁先放了钩子,谁又因为权势或者身体先咬了上去。
他的大拇指抵开周迟的嘴唇,摸了摸他的一口利齿,感叹道:“现在怎么不勾引我了,这个狐狸牙齿尖得不行,能咬烂我的手吗?”
“那场事故后,我查了祁阔的手机,手机没有摔碎,我骗了你。”
“你当时才十八岁,太年轻了,做事不知道清理痕迹。”祁斯贤像是谆谆教诲,言辞缓和的长辈,可他抚摸周迟嘴唇的动作却色得不像话,目光沉重粘稠落在周迟身上,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
周迟蜷起手指,发自内心赞叹一句:“你真是,太无耻了。”如果不是他的手还攥在祁斯贤掌心里,他甚至想为他鼓掌。
“你们两情相悦,你也能做出这种事情,周迟...你不无辜。”
周迟好像第一天才认识祁斯贤。
什么样的人能将差点害死自己侄子的凶手放在床榻上享用,他们痴缠得疯狂时,有一个人想过国外养伤的祁阔吗?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愧疚,可那一丝愧疚又被巨大的利益掩盖了。
道德感低下...不,可以说毫无道德感可言,两个披着人皮的动物。
黑暗中,皮带咔哒一声被褪下。
“宝宝,你不想和我有牵扯,是不会上这辆车的。”他呼吸滚烫,声音却冷。
他握着周迟的手蹭在自己脸上,脸颊酡红,今天真的喝多了...从前他不会这样失态:“这算是你的回复吗?继续钓着,把我当成索取无尽的容器。”
然后把周迟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很多人说他们叔侄很像,看着眉眼能分出不同来,这样一遮住,在暗色光线下,竟然真的分不出区别了
“你可以把我当成祁阔。你不是喜欢他吗?”
“但是不能,真的找他。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宽限。”祁斯贤喉结滚了滚,有些话可能只有他不甚清醒时才能说出口。
周迟盖住祁斯贤的眼睛,兀自冷笑一声。长腿迈开,死死坐在他身上。
这男人也不老实。
真的...像条发了情的狗。
他没有真的做下去,反而抽出祁斯贤的皮带,扣住了男人的胳膊,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男人脸颊骤然泛起红痕:“祁厅长,上次我和您说过的,我们两个玩儿得很大。”
祁斯贤脖颈充血通红,青筋汩汩跳动,在压抑什么东西。
那只手又按在他的脑袋上,缓缓向下压,连带着脊背都弯了下去...这个姿势让脖颈很酸,终于...他的嘴唇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铁质拉链。
他更想羞辱祁斯贤...用祁斯贤自认为臣服的方式。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祁阔吗?昨天他才刚给我给我舔...如果您也学一学他那种当狗的姿态,说不定我会回心转意,喜欢上您了呢?”周迟一口一个您字,听不出有几分尊敬,语气懒懒的,听起来像是讥讽。
链子被牙齿拉来,周迟感受到他口中的热气。
哈。周迟惊讶地扯了扯嘴唇。
不远处有脚步声逼近,他向后仰仰身体,把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中。
他们的车窗颜色够深,要看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再不济,丢的也是祁斯贤的人。
人影从车窗旁经过,他漫不经心往外一瞥,随即顿住。
......
捉奸?
不,应该不能用这两字来形容,他没名分。
停靠在院子里的黑色车子正在微微颤抖,这辆车笨重、地盘高,里面的人得做成什么样才能晃这么厉害?
祁阔不太想知道,然而他还是放慢了脚步声,像个偷窥狂一样慢慢靠近,心跳如擂鼓。
一个小时前,他正想着晚上约周迟去吃饭,他和小机器人玩了很久,问出很多他不知道的有关周迟的东西,他想着...他想着他们现在关系不算僵持,或许他可以重头追一遍周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