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日。

早上七点半，纪宁开车到顾明霆住的地方接他。顾明霆已经收拾好了，上车之后没说话，靠在副驾上闭了会儿眼睛。

到片场八点半。棚在城东的一个影视基地里，L品牌提前三天就把景搭好了。纪宁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忙开了。品牌方的监制、造型师、化妆师、灯光助理，十几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准备。摄影师是个法国人，叫菲利普，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扎了个小辫子，正蹲在地上看监视器的角度。

顾明霆进去的时候，菲利普抬起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你来了，我等了很久。”

顾明霆点了下头，用英语回了一句，声音不大，菲利普笑了。

两人看起来是认识的。

化妆间在里间。顾明霆进去换衣服，纪宁在外面跟品牌方的人对流程。第一套造型就是之前方案里那件深V黑色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不穿。纪宁签了拍摄确认单，抬头看见顾明霆从化妆间出来。

那件外套的V领比他预想的还深，开到差不多胸骨的位置。西装的面料是有垂感的，挂在身上，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领口的皮肤时隐时现。裤子是黑色的，腰线低到胯骨，露出一截腰腹。造型师把他的头发往后梳了梳，露出整张脸。

现场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助理停下来看了两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但动作明显慢了。

菲利普走过来，绕着顾明霆转了一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退后两步，歪着头，然后说了一句：“Hot”

第一组拍摄在棚中央的灰色背景前。菲利普的要求很简单，站在那儿，看镜头，不要笑，手可以随便放。顾明霆照着做了。他站在灰色背景前，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侧了侧脸。

菲利普按了几下快门，停下来，看着监视器，然后抬头看顾明霆，说了一句：“Good.”

这套拍摄比较顺利，菲利普对顾明霆的要求是随意，顾明霆表现堪称完美，他的镜头感是天生的。

菲利普按了快门。然后他又按了一张。又按了一张。

“Yes. That’s it.”

他站起来，走到顾明霆面前，用手比划了一下。“你的身体在说：我知道你看着我。我不在乎。”

顾明霆点点头，按照这个感觉继续拍。菲利普越拍越兴奋，快门声连成一片。

第二套造型是那件湿透的白衬衫。顾明霆换好出来的时候，衬衫是湿的，贴在他身上，布料几乎变成了半透明。造型师用喷壶在他的肩膀和胸口又补了几下，水珠顺着衣服的纹理往下淌，在腰侧汇成一小股，沿着腹肌的沟槽往下 流。

这组拍的是坐姿。顾明霆坐在一把金属折叠椅上，衬衫敞开着，腰上的银链子垂在裤子外面。菲利普让他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曲起来，脚踩在椅子的横杠上。这个姿势让他的大腿肌肉鼓了起来，裤子的布料绷紧了一些。

感觉到位了，但是还可以更性感。

菲利普冲顾明霆打手势，边上人都是懵的，但顾明霆却能反应过来。

他背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喉结和下颌的线条拉出一条弧线。菲利普疯狂地按快门，不吝啬地称赞顾明霆“SUPER HOT!”

第三套造型是一组黑白片，只有一条低腰裤和一件敞开的皮夹克。皮夹克是黑色的，内衬是暗红色，衣服半挂在肩膀上，随时要掉下来。顾明霆的锁骨、胸口、腹部、肩膀全部露在外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肌肉轮廓切得棱角分明。

拍到第三组的时候，旁边已经站了一圈人。

最开始是化妆师助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给顾明霆补妆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补完没走，站在角落里看着。然后是两个灯光助理，本来应该在调灯架的，灯架调完了，也没回去，靠在墙边站着。然后是品牌方的监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监视器后面走到前面来，说要“看看效果”。

他们这边，小安早就蹲在一边猛猛欣赏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拿什么抚慰上班受伤的心灵，当然是拿老板美好的R0u体。

纪宁远远看着。他没往前挤，但也没走。

菲利普拍完一组，翻看照片的时候，抬头看见围了一圈人，笑了笑，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翻译笑着翻译：“他说，你们是来工作的还是来看秀的？”

没人走。

菲利普也没赶人。他继续拍，状态越来越好，快门按得越来越狠。每拍完一组，他都要把顾明霆叫到监视器前面，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用手比划着说这里好、那里可以更好。顾明霆听着，点着头，然后回去继续拍。

最后一套方案是这次拍摄的核心创意。是昨晚才最终拍板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