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退到监视器后面，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了一秒，又放下。

他走过来，把纪宁的位置往左挪了半步，又让顾明霆往右挪了半步，然后他退回去，再次举起相机。

“好，”他说，“现在听我说。你的手是这组照片的主角。不是他，是你。你要用你的手去控制他。怎么做你自己感受，但力度要给够。不要怕弄疼他，他受得住。”

纪宁听着，心脏开始擂鼓。

咚咚咚的。

他转头看了顾明霆一眼。顾明霆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他，微微笑着，薄唇勾着一点点，显得无害而平静，像在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指令。

但顾明霆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

“你先试第一个动作，”菲利普说，“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纪宁转过身，面对顾明霆。他抬起右手，伸向顾明霆的脸。手指碰到顾明霆下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顾明霆的下巴上有一层很短的胡茬，硬硬的，扎在他指尖上。

他用了点力，把顾明霆的脸往上抬。

顾明霆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喉结拉出一条长线，颈侧的肌肉绷紧了。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灯光打在他仰起的脸上，下颌骨的棱角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尖。

“伦勃朗光”！

菲利普下达指令。

灯光师把光线从顾明霆左侧远远地打过来。

菲利普按了第一张快门。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响了一下，很脆。

“不够，”菲利普说，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你的手太轻了。你在碰他，不是在控制他。用力。”

纪宁加重了手指的力道。他的拇指扣在顾明霆的右侧下颌骨上，其余四指扣在左侧。他把顾明霆的脸抬得更高了一些，顾明霆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凹陷处，那条线在灯光下绷得紧紧的。

菲利普连按了好几下快门。他的嗓门变大了，纪宁隔着几米都能听到他在念叨什么，大概是法语，听不懂。

“好，下一个动作，”菲利普说，“手掐住他的脖子。”

纪宁把手从顾明霆的下巴上放下来，移到他的脖子上。他把手掌贴上去，拇指和虎口卡在喉结的位置，其余四指扣在颈侧。他能感觉到顾明霆的脉搏，一下一下的，比正常速度要快。颈侧的肌肉在他手指下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滚动。

顾明霆没动。他站在那里，任由纪宁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呼吸从鼻腔里出来，又重又慢，像在忍耐什么。

纪宁收紧手指。他的指腹陷进顾明霆颈侧的肌肉里，皮肤贴着皮肤，温度是烫的。顾明霆的喉结在他虎口处上下滚动了一下，纪宁感觉到那个滚动的动作，手指本能地收得更紧了。

菲利普的快门声密集起来，咔嚓咔嚓咔嚓，像机关枪。

“对！就是这样！再紧一点！掐住他！”

纪宁又加了一分力。顾明霆的头微微后仰，眼睛完全闭上了。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气息从齿间漏出来，很轻，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听得一清二楚。那是顾明霆在这组拍摄中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小安站在人群后面，捂住了嘴。

太性感了……

品牌方监制站在监视器旁边，露出看入神的表情。

菲利普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好，停下。下一个动作。手从他脖子后面绕过去，抓住他的头发。”

纪宁松开手，绕到顾明霆身后。

顾明霆比他高，他需要稍微踮脚才能把手伸到他的头顶。他把手指插进顾明霆的头发里，顾明霆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发丝在他指缝间滑过去，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抓住，然后往后扯。”

纪宁收拢手指，攥住一把头发，往后拉。

顾明霆的头被他扯得往后仰，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全部绷出来，两条粗壮的筋从锁骨一直通到耳后。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被控制的那种感觉——他很少被人这样控制。

他的眼睛睁开，看向纪宁。

纪宁低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顾明霆的眼神不是疼，不是抗拒，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交出什么。

纪宁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又收紧了一些。顾明霆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微小的弧度变化，如果不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菲利普疯狂地按快门，整个人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弯着腰，相机端在脸前，一步步往前挪，离他们越来越近。他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嘴里一直在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不要停”。

旁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