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水深,好想快点回家啊。
吃完烤栗子,两人回到客栈,头一天就这样落下帷幕。
第二天一早,暗卫就在外面敲窗户,明如光将他请进来。
她起得很早,身边没有下人,许多事都要自己来。她腿上的伤口开始掉第一块痂了,想来还有几日便大好了。
明如光坐在灰蒙蒙的铜镜前,努力辨认镜中的发髻是否整齐,他们本可以住更好的客栈,但为了观察明家茶楼才选了这里。
听见敲窗,她换到了窗户前饮茶的圆桌前。
暗卫带着情报回来了。
王家祖上曾官至户部侍郎,当时煊赫一时,让王家跻身京城中等门第。可惜此后家族中再未出过如此人才,最多靠着祖上荫蔽免除考试进入仕途。
沈秋兰的祖父王柏,任光禄寺少卿。这个职位品级不低,较户部侍郎还要高一级,但它负责的是宫廷膳食、祭品供应,典型的油水丰厚。王家短视,没少借此捞油水,因而也被清流看不起,被视为“幸进”之徒。
王柏即将致仕,而家中最有可能接过衣钵的大儿子,如今也只做到东宫右卫率,不管在军中还是在太子那边,都不够起眼。届时王柏一离开,王家不仅在朝堂上失去话语,还会沦为无足轻重的地方富户。
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耻辱。因此,王家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
明如光听后,对情况有了大致掌握,继续问道:“最近王家可曾有过什么大笔交易?比如大宗货物、钱财进出?”
暗卫摇头,“最近王家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举动。”
还以为金器一定与王家有关,还是说不会如此粗浅地摆在台面上?
见明如光发愁,暗卫主动道:“要不要属下去调查金器下落?”
“仅凭你一人,岂不是要查到天荒地老?而且,比起找到,我们更希望是把钱追回来,其次才是货。”
她思考片刻,总结道:“重点在买家的下落,而不是金器。”
说得口渴,她倒了杯茶,当然是凉的,客栈不是自己家,不会时时刻刻有热茶喝。她倒不是很介意,在室内闷了一晚上,一杯冷茶刚好叫头脑爽利。
想起那在茶楼找茬的姑娘,又问:“那王微月是王家的什么人?”
暗卫答道:“是王家大姑娘。王家的孙辈只有王微月一个人,不过因为前尘往事,他们对女儿的培养并不上心。目前的重心都在王柏的大儿子身上。”他的话本已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支吾了一会儿道:“王微月曾是二皇子的未婚妻。”
明如光愣了一下,“可他们不是支持太子的么?”
见到她是这个反应,暗卫也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回答:“王家是墙头草,看哪边风大就倒向哪边。二皇子失踪半年,王家便早早结束婚约,划清界限。”
她思忖,京城势力错综盘杂,最好在不要介入的情况下解决事情,现在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惹上储位之争,那真是想想就头疼。
目前最大的难题是金器失窃,原本周转的款项没能收回,其次是少了茶楼,信息不够灵通。
希望官府那边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明如光探头出去看,原来是明家茶楼门口。
王微月带了些人围住门口,那些人似乎在嚷嚷什么。只见小二十分为难,被团团围住,但是又不知如何辩解。旁边逐渐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明如光叫暗卫带上其他护卫一起下去。
她敲开父亲的房门,明虎还有些睡眼惺忪,犹在梦中。瞧着楼下的动静越发大了,她丢下一句:“阿耶穿好衣服就来明家茶楼。”就急匆匆下楼了。
王微月身前的小厮扯着小二道:“我们姑娘昨天在你们这吃了点心,回去腹痛不止,你们是不是偷偷下毒?还是你们的东西根本就不干净!”
小二一脸惊慌,无辜道:“你们昨天根本没点啊!我们也没做点心啊!”
小厮却不理,“还在这里狡辩!”
小二百口莫辩,身后厨娘想帮忙拉开却被推搡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