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落姐？”

闻落晴在周遭景色发生变化的那一瞬，迅速拉过了叶澜笙。刺眼的光芒席卷周身，一片暗色一下子变得明亮，烈阳就这般平等地撒下光辉。

斑驳的树影中吝啬地泄出些明亮的光点，从教室里抬眼看，好像能看到明亮的前途。

“你们两个迟到了？”没有头的女人这么说，她应该就是教师了，“不知道第一二节课都是我的，连着排课要考试吗？首考是你考还是我考，还要我这么操心？”

这会儿的黑板上写了课表，叶澜笙瞟了一眼，哇塞两节物理课，本来一二节课就困了，竟然还是物理考试吗。

差生不在乎，中等偏下的学生困上加困，中等偏上的学生脑子转得都要冒火星子了直接红温，优等生本来就会。

闻落晴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36个人，基本上都没有头，校服衣领上空空荡荡，看着怪瘆人的。

——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双人座，低着头在认真地写考卷。闻落晴在副本里见过这个人，他叫许濯。

“抱一丝！”叶澜笙礼貌地鞠躬，“老师没有下次了！”

“……行吧，那你们快点回座位吧。”教师这么说，“没有下次了啊。到时候交考卷你俩也得交啊，没写完也交。”

“好。”

整个教室空着的座位只有三个，但是没人想去坐许濯旁边的那个。叶澜笙走在闻落晴前面，刚落座眼前就一花，好似出现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他一愣神，就定格在了那儿。

两个座位，书都堆得不高，一个座位上放着“班长事务记录本”，署名洛青柠；另一个放着“学习委员记录本”，署名赵常盛。

闻落晴把叶澜笙推到赵常盛的位置上，就听没有头的老师说：“短见哥你干嘛呢，还傻站着呢。”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叶澜笙还晕晕的，很明显CPU没有加载过来，但是不妨碍他坐下。

“叶澜笙。”闻落晴小声提醒，“你SAN值正在迅速掉。”

SAN值用于衡量游戏中玩家的精神健康状态，当其归零时玩家将陷入疯狂，被留在副本中。

闻落晴能看到别人的SAN值。叶澜笙愣神的那两秒 SAN值一下子骤降，甚至现在还在掉。

掉到及格线以下，玩家会有异化特征。数值越低，异化程度越明显。

【我】

【我】

【我喜】

【还是说不出口】

【等高考结束吧】

叶澜笙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集中注意审视考卷时，却发现名字里写了个“洛青柠”。

【学……习委员】

【要做好同学的榜样】

眼前的白字不断跳跃，叶澜笙只感觉头越来越痛，心中的悲郁一下子被放大。

【赵常盛，你是废物吗？】

【满分750，你就考六百多？】

【你们不是赋分制吗，可以赋一两百分吧？正儿八经学习的都能考六百分吧。】

【不】

【不是的】

【没有人能赋这么多的】

【有倒赋分的】

【都是那个出轨男的错！肯定是他那劣质基因发作了，你这死样跟你那爸一模一样！】

【你怎么才考这么一点啊。】

【你要是多考几分就好填志愿了。】

【好的学校你够不到，差的学校你看不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是高考考这么点你就去厂里打工吧。】

【梗着脖子做什么？我养你这么大还做错了？】

【真是翅膀硬了怎么都学不好。果然是天生的坏种。】

【你们老师都在学校里教你们些什么啊？连对父母礼貌都不知道吗？】

【我看你们班也就那个年级第一好一点，其他人没一个好的么，是不是江岚的教学质量有问题。】

下课铃声“叮铃铃”响起，这种躁郁不减反增。

【做】

【做不出来】

【不是江老师的问题……】

【我】

【我不是】

“叶澜笙你醒醒！”闻落晴用了回复SAN值的道具也没什么用，她只能维持叶澜笙的理智在60左右。

【我不是坏种】

【妈妈】

【我要投诉到校长室，申请给你换一个班。我看就是你搭伴儿给你搭坏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忽然，一只手横伸过来，在叶澜笙脸上拍了拍。

闻落晴眼睛一亮：“纪之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