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齐琳诺>
伯莱恩发现,齐琳诺最近有些不对劲。
她依然会在出门前给他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告别吻,依然会把风衣随手丢在沙发上,依然会研制出风味诡异的花草茶并逼他尝上一口。但当她伏案书写时,那种全神贯注的沉默,与她平时活力四射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且,她在躲着他。
不是那种疏远的躲,而是……每当他靠近书房,她就会迅速用一本厚厚的《药剂学年鉴》盖住正在写的东西,然后转过身,用过于灿烂的笑容问他:“老师,要帮我冲甘菊茶吗?”
这太不寻常了。
伯莱恩的秩序感在报警。他并非想窥探她的隐私,只是那种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他甚至下意识地检查了家里存放家庭契约的抽屉——它们好好地待在原处,续约日期还远。
终于,在一个齐琳诺去药剂师行会进行季度研讨季度的下午,伯莱恩在收拾书房时,看到了那张从年鉴下露出一角的草稿纸。
上面没有复杂的结构式,也没有实验数据。
只有一行字,被反复涂改,墨迹晕开,似乎书写者为此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Sixiqion Beoliaien:
【致伯莱恩:】
下面是一片空白。
伯莱恩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愣在了书房中央。窗外,风原之城惯有的微风拂过触手草西妮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可以在实验室里精准操控每一种元素反应、可以在答辩会上侃侃而谈的齐琳诺,正在面对一个她似乎无法攻克的难题——如何用文字表达情感。
就像那些没有寄出的信。
那些水季节的天空。
那些“如果老师想收,我现在还可以写。”
那些留堂的下午,她怎么也学不会将无序的风,转化为静水流深的水。
傍晚,齐琳诺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家。客厅里飘着玉米汤的香气,餐桌上却意外地没有摆着千篇一律的黑麦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