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看到姜伯鱼那么好说话,当下也放下心来:“多谢姜师姐!”
姜伯鱼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候她腰间佩剑发出‘铮’的一声剑鸣,看起来是哪里出事了,有人在召集执法弟子。
乔疏趁此机会,赶紧溜了。
返回藏经阁外门书库,她找到这边资历最深的外门弟子范和风问:“范师兄,你知道琬胧仙尊闭关多久了吗?”
范和风现年五十多岁,面色红润,身着淡青色道袍,手执拂尘,乍看上去,也别有一番仙风道骨。
“十五年了。”范和风答,“怎么了?”
“过几日要出关……是说过几日一定会出关吗?”
范和风感觉乔疏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答了:“肯定啊,像仙尊这种境界的修道者,对自己一次闭关要闭多久都是清清楚楚的,可不会说闭关十五年,结果二十年都没出来。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这种情况,会不会有人在一旁蹲点,趁其刚刚出关有所不备搞偷袭?”乔疏眉头一皱,继续问道。
“谁敢那么胆大妄为,难道不怕惹上整个隐天门吗?”范和风有点不可置信,“而且入道修为就已有预知祸福之能,何况仙尊这种已然得道的。怎么可能会被偷袭?”
说的也是……
“那范师兄你知道仙尊的闭关之所在哪儿吗?”
“这我哪儿知道?”范和风上下打量了乔疏一眼,“不是我怀疑,你越说怎么我越觉得你是想要在一旁蹲点,趁仙尊刚刚出关偷袭仙尊呢?”
“我这浅薄修为哪儿能啊?您真是说笑了。”
其实想要找到琬胧仙尊的闭关之所,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闭关之处一般以安全为主,所以修道者闭关都是在宗门内。修仙之道一般还要求灵气充足环境安静,这样的地方在月恒道场数着手指头就能找出来那么几个——老远望过去灵气充沛的也就映碧川那几个大支流。
她和范和风聊了几句后,便着手查阅映碧川这些年的地理资料,很快就确定了道场南侧那个十来米高的瀑布。
这瀑布下面就连着一个天然溶洞。
没有比这地方更适合做琬胧仙尊闭关的场所了。
乔疏很轻易地就找了过去。
但其实她应该想到的,像琬胧仙尊这种级别的人物在闭关之时,道场怎么可能不会做任何相关的保护措施。
她刚到河滩附近就触发了警戒,远处本来还在交错飞舞的剑光,不一会儿就齐刷刷地飞了过来,转眼间在她周围化作了蓄势待发的执法弟子。
就在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更好的关口,乔疏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水下传来:“都退下吧,是不知内情的外门弟子。”
围着乔疏的执法弟子都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才往外退开。
等乔疏周围再无一人时,姜伯鱼才从水里走出来,不着冠饰,长发披散,瀑布的水滴溅在她身上又光滑无比地滚落水中。
“怎么晃到这里来了?”姜伯鱼敛起道袍,踏水无痕,月光之下,恍如川中神灵,随时都可能羽化而登仙,“再有几日仙尊便要出关,擅闯者皆格杀勿论,今日白天才有不识相的邪道妖魔闯入,这晚上黑灯瞎火的,要是有谁一个不小心杀伤了你,你又要找谁说理去?”
姜伯鱼说话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乔疏也不知道她生气了没有。
“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好像就是在这河滩附近被前辈们捡到,这几日我就要离开月恒道场,一时间晚上横竖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乔疏的谎话张口就来,说完又赶紧垂眉敛目,“对不起。”
“我也不是怪你……”
“谢谢姜师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伯鱼发现这话自己还真不好接,她看着乔疏,挥挥手道:“回去吧。”
乔疏隐约觉得姜伯鱼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觉得再待下去,姜伯鱼又要跟她讲调去其他道场的事情了。
不过后面一连几天,姜伯鱼都没有再露面,执事堂对于外门弟子的清退一事似乎也暂时搁浅了。
到琬胧仙尊出关那日晚上,和往常一样,乔疏翻出黄纸,写了好多静气凝神的符咒贴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然后还在布好禁制的关键节点上贴满了克制破禁符的镇禁符,把禁制都加固了一遍。
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才盘膝坐在蒲团上,排除杂念,准备凝神运功。
然后,只感觉到面前似乎有微风掠过,她赫然看见一个白衣染血的女子在她面前凭空跌落,把她的木制几案给砸了个粉碎。
乔疏心下有些吃惊,刚想潜藏身形逃离此处,那女子已然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半撑着身子,直接抓住她的手。
乔疏本能地将手往后一缩,可是这人手法迅疾如电,完全不容她反抗,正正地抓了她一个结实。
“走!”
只此一个字,不管是乔疏愿意还是不愿意,她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注定与安定平和绝缘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