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文字,像是一个不讨男人喜欢的gay会说出来的话。
不必在意。
嫉妒已经溢出屏幕。
【该用忮忌。】
白芷一怔。
随后下意识皱眉。
文字先她一步跳跃出海面。
倒映出粼粼的波。
{矫枉过正了吧,输入法想打出这个词都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找,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嫉妒’有什么不好?}
【矫枉,务必过正。现在输入法不好打出来,用得多了,输入法就记住了,以后自然就简单许多。】
{那你也建议她去做那些痛苦的改变咯?}
她们居然还内讧起来了。
白芷心里有种看好戏的隐乐。
这让她的呼吸都顺畅了些。
【所以你怎么看?】
{你说说吧。}
笑容悄然消失,白芷撇了撇嘴。
“我躺着看。”
【你似乎很赞成他的话,你刚才心里不痛快,我感觉到了。】
白芷蹙眉,“一个词而已,上纲上线,不累吗?”
“有那闲心,为什么不去质疑《红楼梦》里为什么也用‘妒妇’二字,去找曹雪芹要说法呗。”
“男人写的故事流芳千古,留给女人的却只有《女德》《女诫》。”
{打起拳来了。}
文字开始嘲讽,而心里不太痛快的白芷看到这字,突然便找到了出气口。
“你在那蹦跶什么?什么打拳?她说的哪点不对?”
{我还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呢。}
委屈的人脸一闪而过,喧嚣起一阵烟尘,在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有些后知后觉的惊惧,让白芷后颈发凉。
“我什么时候站在你那边了。”
{不是觉得麻烦吗?就是喜欢用嫉妒怎么了?犯了哪国的法律?已经用了好几百年了,再继续用下去有什么不好?}
明明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经由文字浮现在脑海中后,怎么看,都有几分,阴阳怪气。
白芷无言,却突然冒出一句话——
“向来如此便对么?”
曾经觉得振聋发聩,但等到真遇上事了,还是偏向循规蹈矩,因为不费力,不动脑,不纠结,不痛苦,也不犹豫。
因为,别人都这么干。
夜有些深了。
白芷觉得耳边炸响一阵惊雷。
轰得她眼前大朵大朵的烟花崩炸,泪流不止,心里头却额外注入一股气力,叫她清明。
“嫉妒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把嫉妒的偏旁强行换成女字旁的忮忌小人。”
“明明男人也会嫉妒,明明男人也爱嫉妒……”
一时间,天地为之静肃。
那些烦扰的文字与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白芷,自己。
可她,也是安静的。
直到母亲再次敲门。
白芷如蚕蛹般蠕动起来,挪到门边,稍有犹豫,还是侧身用手肘按压下门把手。
惨样就这样直白地映入陈清眼帘。
陈清眼含担忧,语不饶人,“你看这地让你弄的,脸上那是什么?一点点事就把你给压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
没有情绪,白芷有些惊讶,她竟连一丝反驳的心思都没生出。
“妈,饭我现在吃不下,你要是方便就帮我放到桌子上,不方便就放地上,我待会儿自己拿进去,地我自己收拾,之前吹风机放你那儿了,能帮我拿过来吗,谢谢妈妈。”
陈清的脾气迎风而长,“说你没出息还真没错……”
白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陈清就说不出话了。
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陈清打了个冷战。
还有许多话想说,可断在那里,也就结束了。
于是瞪了白芷一眼,扭过头,把碗一递。
白芷手藏在被卷里,见状心里叹了口气,颇有些费劲,但认命地蠕动起来。
陈清将头正过来,又狠狠看了一眼白芷,随后手更往前伸,白芷小步后退躲避着,本想加快动作,可手腿无法兼顾。
有些破防。
咬住嘴唇,白芷用力抽手,身体有些歪斜。
方便了陈清进屋。
饭碗放在木桌上的声音不小,闷闷的。
白芷不再动作,只眼睛离不开那个白底蓝花的碗。
陈清又走到她身边,白芷也似未觉。
陈清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嘴边的话又被咽下,只用鼻子哼了一声。
迈步,先去拿了拖布,进屋。
看到白芷仍站在门边,终是吼了一声:“别挡路!”
白芷的头发丝划出几道弧,随后笨拙地走到桌边。
圆滚滚地坐下了。
膝盖处的被子太厚了,不太能打弯,白芷隔着被伸手按了按,才确信自己在椅子上。
看着饭,脑袋里想着该把手伸出来。
可是有点冷。
没动作。
肚子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