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训练完已经是夜里了,因着今日大获全胜加上粮草充沛,赵鸿飞下令打点野味夜里犒劳下士兵。
陈春桃扛着长枪往李韫玉的营帐走,倏地被郑正兴高采烈的叫住道:“小旗,晚上有烤猪吃,您记得来啊!”
陈春桃点了点自己的脸,郑正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不好意思的说道:“那猪劲大不好抓。”
“您一定要来,我给你留份大的!”
“一定,”陈春桃想起李韫玉定是不爱凑这个热闹的,但还是想让他尝尝野味,又转身问道:“可以再给我留一块吗?”
郑正愣了愣,倒没想到陈春桃会主动要,之前军营粮食不多的时候她还经常把饭食分给他过,郑正连忙点头道:“能,当然能。”
“尽量切点瘦的,”陈春桃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点多了,“若是麻烦我就要一块瘦的。”
真是怪了,旁人都是要肥的怎得小旗还要起瘦的来了。
郑正想了一会儿明白陈春桃不是给自己要的,他看着四周无人小声问了一句:“给监军大人的?”
陈春桃坦然说道:“对。”
看着陈春桃毫不避讳,郑正倒觉得自己有几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他还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小旗您跟监军大人……”
“在一起了。”
郑正恍然大悟,但脑子确实没反应过来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谈婚论嫁还是……
但这话他是不敢问的,陈春桃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拍郑正的肩膀道:“如今俺答侵犯边境,儿女之情怕是由不得你我。”
郑正闻言心中的那点疑惑倒化作丝丝惭愧拉着他的头不敢看陈春桃的眼睛。
“小旗说的是,郑正记住了。”
郑正板板正正的作揖,陈春桃忍不住笑道:“不用那么正经,今日高兴夜里多吃点喝点。”
说完,陈春桃又跟他寒暄几声便继续往前走着。
陈春桃一路走到营帐寻思着先去打水把自己的一身臭汗洗了,掀开帘子却发现李韫玉不在营帐。
她也没多想,寻思着估计又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陈春桃先将自己的换洗衣物准备好,之前回来晚了都是玉生帮忙打水的,但一般陈春桃都是去离军营不远处的河边洗澡,这次也不例外,如今天热洗凉水澡反而更舒服些。
陈春桃又拿了块皂角出了营帐,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河边,军营里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陈春桃望着那升起的炊烟闻了闻,心想着郑正烤肉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士兵们基本都去吃野味了,河边愣是一个人也没有,陈春桃之前也没有过去角落洗澡的习惯,大多是有人挑衅她一拳把人打趴下,从此之后她再来洗澡也不再敢有人靠近她。
陈春桃单手将自己的衣衫脱下只穿了个小衣下水,她心想着反正周围也没人不如把小衣脱了顺道洗了,不然还得回去洗。
当机立断陈春桃把小衣脱了在水里利索的洗起来,小衣布料少揉搓几下便干干净净,陈春桃迎着月光从水里出来,随意地将湿发撸到脑后,从一旁的包里
拿出汗巾擦了擦身子开始套衣裳。
陈春桃最后将鞋穿好之后,捡起包抖落了两下就要走,隐约在草叶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掰开芦苇叶一看,不是赵鸿飞是谁。
赵鸿飞此时还在水里泡着,陈春桃没什么想看美男出浴的打算,正准备抬脚要走,倏地脚后跟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回身一看发现是一只鼓着嘴巴的癞蛤蟆。
那癞蛤蟆似是感觉到痛意破口嘎了一声,叫声响彻整条溪流,陈春桃绝望的闭上眼睛,心想着要不赶紧跑算了。
说不定赵鸿飞眼瞎看不出自己呢。
陈春桃立马抱住包袱往前飞奔,只听赵鸿飞韫怒的声音传来:“陈春桃,我让你走了?”
陈春桃的脚步定在原地,她现在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
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陈春桃猜测赵鸿飞估计在穿衣裳,等到声音停止赵鸿飞倏地说道:“谁给你的胆子背对我说话。”
陈春桃只好转身看见赵鸿飞只穿了件白色单衣,衣带潦草的系了个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臭着脸轻啧一声便蹲在河边洗衣裳。
“你能不能把衣裳穿好?”陈春桃将眼睛瞥到一边不看他。
“还挺讲究,”赵鸿飞单手将衣裳拢了拢,“不是为给你看的,系带碎了没法系牢。”
陈春桃这才转过脸来,听到赵鸿飞的话倒没料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好歹赵家世代为将早已在京城站稳脚跟,总不至于还要穿破掉的衣裳。
似是看出陈春桃心中所想,赵鸿飞缓缓说道:“延绥物资紧张,一件衣裳穿几年都不为过。”
“不找人补补?”
赵鸿飞一边低头搓衣服一边说道:“麻烦,穿里面也不打紧。”
他湿漉漉的发丝落在耳边遮住了他冷硬下颌只露出狭长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陈春桃在月光下看着他倒觉得赵鸿飞此刻透着几分柔和。
“你怎得不交给手下去洗?”陈春桃拂了拂空中的蚊子。
赵鸿飞抬头看她,想透过她的眼睛看看她脑子是否有毛病,“我是有多么可恶,他们在那吃着肉我把人叫过来洗衣裳。”
赵鸿飞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含着几分无奈:“你把我到底想成什么了?”